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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怀念祖父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13:5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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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名为胡方桥,生于1929年9月22日,卒于2000年9月11日(教师节后一天),享年71岁。祖父出生那年正值中华民国18年,其时“一战”结束11年,全世界爆发经济危机,史载“民国18年春,大饥荒,人多以树皮草根为食,大批逃走,饿綒载道”!祖父一生饱经沧桑,和祖母含辛茹苦将七个孩子拉扯大,在经济极度拮据的情况下让孩子们个个都能上学读书,想想真是不容易的。祖父小时候家境贫寒,读书不多,深知知识的重要性,所以他认为无论多困难也要让孩子们尽可能的多读书。
   1946年年仅17岁的祖父被国民党“抓壮丁”带到部队,被迫参军打仗,远离故土,在枪林弹雨里熬过战火纷飞的三年内战时期,直到1949年跟着国民党桂系白崇禧的部队撤退到台湾。由于思念故乡的亲人,祖父冒着生命危险,从部队逃出来,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不远万里回到自己的家乡湖北孝感,其间到底受过多少苦难只有祖父自己知道,他从来不提自己受过的磨难。在我的印象中祖父是一个乐观睿智的老人,也是一位不怕困难外表威严的军人!祖父身材高大,不苟言笑,一生勤劳节俭,为人正直,也从不贪小便宜。听村里人说,祖父生前担任过生产队的会计,从没有半点失误,被村里人称为“铁算盘”,“铁保长”。我小时候亲眼见过祖父的一手算盘打得炉火纯青,只见算盘珠子在祖父灵巧的手指间噼噼啪啪的,让人眼花缭乱。我恳求祖父教我打算盘,他就耐心的教我“三下五去二”、“四去六进一”……
   今天周末,回到久违的老家送礼,和亲朋好友一阵寒暄之后,他们都参加“麻城大战”(打麻将)去了。我独自一人到儿时曾经玩耍过的那些地方随便走走看看,静静的思考。回忆儿时那些难忘的趣事,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一个人边走边想,不知不觉来到祖父的坟前。祖父的墓地位于湾东头百米之外的一个芦苇塘东面。墓地东边是丘陵地带,地势较高,西边面对湾里,也就是“靠山面水”的风水宝地。这是祖父生前自己选定的墓地。父亲和叔叔们遵照他老人家的安排,不敢有丝毫懈怠。祖父生前受尽磨难,死后也要看着三胡湾不断地变化,他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和湾里的人都能过上富足的生活,不再像他那样被迫卷入战争的漩涡,一生受尽磨难,穷困潦倒!我敬爱的祖父——您的孙子今天要告诉远在“天国”的您,现在的三胡湾已经通过国家拨款(“村村通”工程)和群众集资修通了一条宽阔的水泥路,不再是您生前走过的那条泥泞的小路了!您的儿子、侄子和孙子们都捐款了……
   我独自一人站在祖父坟前,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小时候很我喜欢看书,在我读到小学五年级时,当时还在村办学校“白龙小学”(白龙小学现在已经撤并到镇中心小学去了)当校长的父亲收藏的《封神演义》、《杨家将》、《岳飞传》和《今古传奇》等书早已被我看完了。我就去找祖父要书看。祖父二话不说,高兴地从屋梁上取下用麻布袋子吊着的一大袋子书倒在地上让我自己挑选。我像淘宝一样,一本本的仔细翻阅着。原来袋子里面装的大部分都是叔叔和姑妈们以前读过的教材,从初中一年级到高三的书都有,还有很多医学书籍,那是小姑妈在武汉读卫校时用过的教材。还有大学毕业的五叔的几本读书笔记等。祖父再三叮嘱我带回去的书一定要认真学习,好好保存,不要弄丢了……
   祖父家门前有一颗高大的枣树。有一回,我们兄弟几个趁祖父去田里干农活的空隙爬到枣树上摘红枣吃,正当我们在树上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祖父突然回来了。我们几个人都很害怕,趴在树上不知如何是好!谁知一向威严的祖父却笑呵呵的说:“你们几个馋嘴的家伙,赶快都下来吧!我用竹竿把枣子打下来,你们在地上捡就行了!爬这么高,万一摔着怎么办啊?”我们赶紧从武汉治疗癫痫的中药都有哪些树上下来,祖父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将枣子都敲下来,滚了一地。我们捡起来后,祖父洗得干干净净的分给我们吃……
   还有一次,年方11岁的我问祖父:“爹爹,您见过蒋介石吗?”祖父说:“没有!”我不依不饶的追问:“您不是在国民党的部队里面当过兵吗?那您见过李宗仁吗?”祖父笑了笑耐心地说:“在国民党的部队里,一个普通士兵能见到团长一级的军官就已经不错了,蒋介石和李宗仁都是最高统帅,我哪里有机会见到这些大人物呢?”我很失望,原本指望祖父告诉我见过这些“大官”,然后打破沙锅问到底“蒋介石长得什么模样”……祖父说不知道。祖父就是这样一个实在人,他从不说假话和大话,谨言慎行!祖父在世时还经常嘱咐我们做人要踏实,不可炫耀;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可鲁莽……
   记得2000年暑期祖父患病时,父亲和叔叔们把祖父送到湖北省最好的医院之一武汉协和医院治疗一个多月,但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万般无奈下,只能遵医嘱回到家里……祖父虽然身患重病,心里却明白得很。至今我依然清楚的记得祖父躺在病床上说:“你们都不要难过,钱办得了病,但办不了命。人都是要死的,就连毛主席和周总理也是一样,何况我们这些老百姓呢!”2000年9月11日上午11:08分,祖父最终还是没有战胜病魔,平静的离开了人世。祖父离世时我就在旁边,我看到祖父的眼角有几颗晶莹的泪珠慢慢滑落,然后长嘘一口气,停止了呼吸……我们这个大家族上上下下几十人都万分悲痛,哭声连天……只有我的父亲没有流泪,因为父亲是“当家人”,他是不能流泪的,但父亲却在祖父身旁“守灵”一个通宵没有合眼,我能感受到父亲内心巨大的痛苦!远在广西桂林工作的五叔匆匆赶回家时,祖父已经离开人世有几个钟头了——极少流泪、秉性刚毅的五叔悲痛欲绝,嚎啕大哭。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五叔流泪。
   一阵冷风吹来,我收起思绪,静立风中默默的在心里说——祖父,您安息吧!您的孙子们现在都有已经长大了,在外打拼多年,虽然没有跻身所谓的“富豪”行列,算不上“成功人士”,但都早已摆脱贫困,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祖父在世时,我和大哥刚刚参加工作,收入也不高,三弟和几个陕西哪些专治癫痫病的医院比较好堂弟还在读书。我还想说——祖父,您在世时,孙子们没有买几瓶好酒给您喝,也没有买几件好衣服给您穿。现在我们只能在每年“清明节”时来到您的坟前,多烧一些纸钱给天堂的您……虽然我们都受过高等教育,都是无神论者,知道人死万事皆空,您是不可能收到这些纸钱的,但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子(孙)欲孝而亲不待……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祖父的坟东边是一大片桃树林。记得去年清明节时,我们这些胡氏子孙驱车回老家给祖父扫墓,当时正值桃花盛开,风景迷人。在祭拜完毕,我用数码相机拍摄了一组桃花照片,保存在QQ相册里面,现在打开看时,桃花依然盛开,美若仙境!今天,我独自一人徘徊在祖父的坟前,放眼望去,桃花早已凋谢,就连一片桃叶也没有了,只剩下一树树的枯枝;田垄间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芦苇塘里的芦苇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毫无生气……“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花儿谢了,可以再开;草木黄了,可以再绿;但人死却不能复生……呜呼……
   祖父坟前有三棵柏树,虽时值寒冬,依然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但愿我的祖父在九泉下能够安息,不再被人世的琐事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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