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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久违的感动(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22:06

好久没有坐在电视机前静静地欣赏一部电视剧了,不是不爱,而是没这个心情,也没这个闲情,久而久之,便没有了这个兴致。但偶尔还是会随意地看看,比方说湖南都市频道的《寻情记》、《都市一时间》,这些节目直击社会,直击事发第一现场,揭示社会万象,感觉比较真实,而且用时不多,可随看随撤。所以,虽然有时觉得这些节目充斥着社会病态的、丑陋的东西,看了之后难免让人怀疑世间还有无美好,但看多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以一种旁观他人痛苦的心态不紧不慢吃自己的饭,用这种方式佐餐大概也算是一种麻木甚至是残忍的消遣方式吧。有人就很不理解,说也不怕败了胃口扫了兴,因为觉得有道理,所以有时也会换个频道,去看那些歌舞升平的节目,毕竟也得尊重大家的意见。

当然,也有例外,有时运气不错,碰到好的节目,看到感人的场面也还是会激动,会感慨人间自有真情在。印象中好像《中国达人秀》是上海东方卫视的节目,没想到竟在湖南都市频道看到了。高晓松、伊能静、周立波这三人搭档主持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完美组合,几乎每次看都会有惊喜、有感动,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精选的原因。

这一次感动我的是一对三十几岁的夫妇,本来上台表演的是那位丈夫,表演的应该是杀猪的口技,他穿着一身特制的猪衣服,对着麦克风学着猪被杀死前的种种情状,形声兼备。他显然很投入,也很卖力,甚至有时也可说是惟妙惟肖的。但三位主持人都以节目缺乏美感而给了他“淘汰”,我以为这位平时在街上摆摊卖鸭脖子的汉子会像很多失败的参演者一样,带着尴尬的笑容,苦涩地离场。但他没有,而是说了几句让我惊讶万分的话。他说,这次来他也知道自己技艺不佳,淘汰难免,但他希望能在离场时为妻子争取到一个机会,让自己哪怕是在桥洞里也要唱歌的老婆能站在《中国达人秀》的节目现场唱一嗓子,哪怕一句也行,因为自己没有能力圆自己妻子开个歌厅唱歌的梦想,感到非常愧疚。他想只要有一线希望,别说让他扮猪就是扮鬼扮什么都行。

一时我很好奇,他的妻子究竟是何许人呢?当镜头切向后台对着他妻子的时候,我有点失望,和她丈夫一样,这位妻子也是一脸质朴憨实模样,穿着一身街头夜宵摊点小贩最常见的服装,举起的手现出带黑的指甲,以我们惯常的眼光来看,毫无美感可言,就是这么一位身体已有发福迹象的正迈入中年的街头小贩形象。她能唱歌吗?她会不会激动得身体发抖局促不安呢?我很为她捏一把汗,也有点觉得这位丈夫大概爱老婆爱糊涂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这么一个被淘汰的选手的这样的“无理要求”,特别看重节目时间调控的主持人会给她机会吗?但如果不给,他们会多么尴尬啊,我觉得这做丈夫的也太鲁莽了些。但我们这几位可爱的评委竟然给了她机会,这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我转而希望这位被丈夫如此宠爱的老婆能够让人刮目相看。事实还真是如此,只见这位妻子镇定地走向舞台,接过话筒,一开口,居然是田震的《干杯吧,朋友》,那酷似田震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舞台四周回响。当歌声停止,现场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喊“过”的声音不绝于耳,我想我若在现场,我也会这么做的。三位评委也不负众望一致给了这位幸福的妻子“通过”,夫妇二人激动相拥。这简直就是一篇情节曲折的小说嘛,而感动人心的大概就是这对夫妇之间的相濡以沫的深情吧。

见惯了夫妇之间同床异梦,朝秦暮楚,离心离德的丑陋之后,这么温馨的画面真的让人感动落泪。

记忆中也有这么一家人,外祖母、妈妈、女儿,女儿的女儿,四世同堂,共登《中国梦想秀》大舞台。最先出场的是小女孩,小女孩十来岁,模样清秀,舞姿动人;紧接着出场的是妈妈和女儿,妈妈风韵犹存,一脸慈祥温婉之色,女儿文静美好、活泼俏丽,她们配合默契,动作娴熟,让人陶醉。更有意思的是,她们长相酷似,动作协调一致,让人浮想联翩。我忽而想象这是妈妈穿越了时光隧道,变出的三个人形同时登台,同台亮相;忽热觉得是小女孩和二十年后、四十年后的自己同台共舞,同舞同乐。也许是她们的微笑、她们的舞姿暂时迷惑了我,一时间我竟然忘了主持人说的是祖孙四代同台,是一家四口。

突然间,舞台上三人瞬间不见,镜头切向他们身后的舞台入口,大门徐徐打开,一位穿着和台上三人一样衣服的反戴着棒球帽的老人神采奕奕地走上台来,加入其间热舞起来。真是神了,这位老奶奶眉宇之间和台上三人竟也很是相像,哪有这么像的四代人啊,我很惊讶。更让我惊讶的是,老人介绍,自己已经八十岁,可看起来明明才六十出头啊,她眼不花,耳不聋,牙不缺,举手投足间依然是那么灵活潇洒,完全没有一般耄耋老人的龙钟之态。甚至在谈起老伴一向反对自己唱歌跳舞时,她脸上竟然还能看见少女的羞涩之色,委屈之态,面对如今已九十高龄的面无表情的老伴意外现身,她眼里竟猛然显出惊恐之色,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身边女儿和外孙女的手,结婚六十多年了,对身边的丈夫竟然还保持着一份本能的毫不做作的畏惧。她毫不讳言自己当初便爱唱爱跳,但丈夫却非常反感,自己因此一直不快乐。当然她也强调自己怕他,但其实也是爱他的,说要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都说人会返老还童,与其说是容颜不老,还不如说是心态的还原,老人的心其实就像小孩的心,这位老人说话的语调都有一般爱撒娇的女孩的味道,若要论相似度,台上四人,老人和小女孩怕是形神俱像了。

人都有梦想,每个来到人世间的生命都会有自己的初心,只不过很多人很多时候会因种种原因种种无奈而选择了让步,选择了放弃。因为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时候,除了放弃,似乎别无选择。那位在桥洞里也要飙歌的农妇是幸运的,她幸运地嫁了一个理解她珍惜成全她的好丈夫,尽管他仅仅是一位到处摆摊卖鸭脖养家糊口的小贩。他们的患难与共,惺惺相惜让人感动。那位老奶奶是可爱的,她从小受穷,并且因为穷而无奈地嫁给了一个其实并不爱的年长自己十岁的丈夫。而且尽管阻力重重,委屈多多,她却依然能坚守心中的美好,坚持自己的爱好,也许正是心中的这份善念,这份执着,才让这对看起来并不怎么登对和谐的老夫妇走过了风风雨雨的六十年。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果每对夫妇都能有同舟共济相互成全的心,那么这个家就是稳固的。

曾读过这样一则寓言:

有一天,杯子对主人说:“我寂寞,我需要水,给我点水吧。”主人说:“好吧,拥有了想要的水,你就不寂寞了吗?”杯子说:“应该是吧。”于是,主人把开水倒进了杯子里。水很热,杯子感到自己快被融化了,杯子想,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然后,水变温了,杯子感觉很舒服,杯子想,这就是生活的感觉吧。后来,水变凉了,杯子感到害怕了,怕什么他也不知道,杯子想,这就是失去的滋味吧。慢慢的,水凉透了,杯子绝望了,杯子想,这就是缘分的“杰作”吧。杯子说:“主人,快把水倒出去,我不需要了。”但是,主人不在。杯子感觉自己快压抑死了,可恶的水,凉凉的,放在心里,感觉好难过。杯子奋力一晃,水终于走出了杯子的心里,杯子好开心,突然,杯子掉在了地上。杯子碎了,临死前,它看见了,自己心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有水的痕迹,它才知道,它爱水,它是如此的爱着水,可是,它再也无法把水完整的放在心里了。杯子哭了,它的眼泪和水融在一起,它奢望着能用最后的力量再去爱水一次。

人世间有太多太多的凉薄,太多太多的背叛,也许这些人这些事这些文字这些感动,可以让我们不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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