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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又到清明时(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1:11:25

四月伊始,花儿红艳,翠绿遍野,鸟雀叽叽喳喳,涌动的人流在春的大地寻寻觅觅。回老家,又是清明,趁这周末,去上坟。春的戈壁依旧,布满沙尘的骆驼刺萎顿在地上,枯死的模样。风飕飕的,与柔和的阳光缠绵。祁连山静默,沐浴着阳光,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荒原。我在荒原望向四周,低头是十座坟茔,是我早年渐次躺在地下的祖先,如同这坟冢一样,秃无而沉寂。每年两三次来看看这些坟茔,想想地下的他们,以及他们的一生。周而复始,这里还会渐次地有人静卧在黄土之下,就这样永恒。唯这样才是永恒。生不是永恒,消失才是永恒。

我们做着活人该做的事,依照老规矩,摆上供品,烧些纸钱,抛奠一番,在灰飞烟火尚未灭时,跪下磕头。

大妹夫不停地念叨,将发生了的一些事,将希望的一些事,将今天带来的丰饶,如数家珍地叙述一遍,让地下的父亲知道且保佑。

地下,人间,虽说两重天,当在我们的心里,还和从前一样。不知父亲地下是否有知,但我希望他的灵魂能感知。

老宅锈蚀的门锁,母亲开了好久。院地一如既往地落着许多鸟的羽毛。太阳的残烈,地面像浮肿老人的皮肤一样,脆弱而松弛,且生着一些杂草。院地里只一些韭菜鲜嫩地生长。一树杏花开得正好。苹果树冒出些绿芽。麻雀三五成群,飞来飞去,喜不自禁。打开所有的房门,露出久不住人的阴森,散发出一些潮湿的霉味和尘土味。但这一切的斑剥、暗淡和凌乱,并不影响我一如既往地喜欢它、热爱它和想念它。母亲念叨:早就想回来了,真不想走了。我在地边儿挖土,母亲撒下一些大豆种子。我说:那你还是一个人不敢住,要我,我一个人就敢住。顿了顿,我又说:行了吧,你待不住,过不了几天,你就会觉得寂寞了。是的,有一种死寂般的感觉,若大的院落,除了鸟鸣,多数时间,是非常安静的。我突然想到孤独。我对母亲说:你现在在城市生活多规律,早晨去广场晨练,之后有一帮老太太一起唱歌。我们也时常去。你真要一个人留在老家,除了天天侍弄这块院地,剩下的时间,怎么打发?母亲温婉地叹口气,算是作答,又或无奈。之后,小妹过来,接着翻地,母亲撒下一些花籽。我瞅着苹果树,问住在隔壁的堂弟:这树需不需要喷点药?他抬头细细地瞧瞧。说:这时节打药,是灭夹壳虫的,这树没有夹壳虫,不用。要打药,得花开败时打,灭钻心虫。心想,花开时,我们未必来,花败时,我们也未必来。年年花开结果,年年全被虫子吃了。好在麻雀也能捉掉一些害虫。大妹夫,拿着个弹弓,对准麻雀,然而,他的水平一个也不可能打准。后来我发现他在打立在远处的一个瓶子。我说:不能打鸟,所有生命和谐共处。父亲生病期间,的确厌恶这没完没了的叽叽喳喳声,一度想让我们把鸟巢统统堵塞掉。一次,我对父亲说:你将它当成一种优美的曲调听,听着听着不就睡着了。睡不着,不是麻雀吵嚷,而是你内心烦躁,不平静不安宁。心静,自然悠悠的鸟鸣就不会吵闹到你。

这春一下子热到夏的感觉,难怪今春花开早。每年清明都来,难得一见老家的杏花妍。久不住人,房间阴冷。我们将床板抬到外面,在院里支好一个铺,午后小憩。原以为这阳光的温暖恰恰好,谁知炽热到睡不住,晒到疼痛。母亲、大妹、小妹都相继起来到门口乘凉了。唯我懒懒地一直睡着,大妹将头顶处用床单搭起一个凉棚。晒我疼痛的膝盖。听鸟鸣,听着听着,一直失眠的我,也似睡非睡了一阵。在鸟鸣的环绕间、在热烈的阳光下、在门口乡邻的聊天声中、在老家的院地、在悠悠的杏花香中,席地而躺,真是再惬意不过了。难怪母亲不想回城,这一刻,我都有点流恋忘返。真想就这么待在祖父母的老宅,父亲的老宅,现如今,母亲的老宅,或许,更是我们的老宅。

弟在村里新安的自来水上接通我家的管道,四叔和两个堂弟也过来帮忙。大家搬个小登围坐在门口,这是多么久远的事了。老家一下子有了活力,冷冷清清的门庭骤然热闹了。宛如门上贴着的对联一样红红火火。五叔的孙子长高了,与村上一个孩子蹦蹦跳跳。孩子就是孩子,多大的事也不会放在心上,无忧无虑。五叔走了,小儿子也去新疆打工了,孩子的妈患精神分裂症,前几天与五婶吵架后,跑了。对于孩子,妈妈是最重要的,而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又或堂弟根本就没有告诉他所发生的一切。生活苦到一定的程度,什么都淡然了,又或,漠然了。于他们,这样的生活仿佛不是挣扎,而是惯常。四婶,摊得玉米面米黄儿,大妹去拿了两包来,令我欣喜不己。这是真正的祖母的味道,这让我想起很久远的一些事,连同那个早已消失了的老老宅子,那时祖母弄好面糊,我就坐在炕头摊那个米黄儿。有时整整摊一天,可两天就吃完了,那时真能吃。那时顿顿吃玉米面,唯这米黄儿,好吃。好多年了,偶尔遇上买了吃,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四叔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都娶了媳妇,大媳妇和小儿媳都很贤惠孝顺。唯二儿子,结婚后生下一个男孩,媳妇跑了,至今,孩子都上四年级了,杳无音讯,仿佛在人间蒸发了似的。中午,孩子来找爷爷,和我们一起吃了点饭,说要去上学。让爷爷过一会儿去送他。想必他就在村小学上学。自从那次听说,学校只剩下九个学生,两位老师。让我无比震撼,村子萎缩成这样?学校也可怜成这般?这可是一所中学,母亲在这个学校从事教育二十多年(有几年调往其它学校),我们一个个都是在这里上小学和初中的。那时有近十个班,怎么一下子空了。正如老了且空了的村庄,一如我的老宅,空荡荡地好多年了。原来,善于飞翔和迁徙的不只是鸟类,还有人类。继我们之后,孩子们几乎都高飞而去,又或远行去打工。

隔壁的二堂弟及弟媳,真叫一个勤奋,他们将那些变种的枣树枝条,砍成同样长短,将同样粗壮的码在一起,整齐的犹如砌墙。他门前的大杏树下一大垛,靠南面还有一大垛,是较细的枝条梱。有时想,农民能将土地疏理的很精细,膜铺得平平整整且如一条线,这是一种不是艺术的艺术。土地上画画,原不比在纸上画图,除了收获粮食和蔬菜,不会长久留存,可他们就是一点也不麻虎。多少年过去,村庄的旧貌在变化里固守着一种不变的情愫,也保持着一种曾经的生活方式。一如四婶的米黄儿,就是用柴火摊的,才有那时的那个味儿。想起祖母说:成天灰一把面一把,这手不停地在水里泡,能不皲裂。二十多年后,这样的生活方式依然保存着。如堂弟的柴垛,原本可以用液化汽,为了节省一些,宁可辛苦些麻烦点,不想将那么好的烧柴,白白的扔了,还占用一些地。村庄老了,不只是村庄的房屋老了,而是留在村庄的人老了,年轻的一代,都不愿意留下,如祖辈一样生活。静寂的村子里,待上一整天,见不到几个人,或下地了,或生病,或待在自己的老屋忙活。他们谈论的话题总是谁谁的孩子在哪个城市,娶了媳妇,如何如何的好。谁家的女儿嫁的好。这是一个永远新鲜的话题,个个都是村里飞出的金凤凰。有时也向母亲细述,谁走了,是在冬天的某个夜晚或清晨。母亲那台六十年代村里清帐退赔给的凤凰牌缝纫机躺在老家的角落,大妹说,如今要值五千元。我说:那是老古董了,可不能卖,它代表着一个时代,尤其是母亲一生艰辛的写照。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穿过它缝纫的衣服,除了我们的下一代,包括已故的和远走他乡的和我们同时代的人。那是一种记忆,一个煤油灯的时代,一个手缝制衣服的时代,那里有我们的童年。母亲的辛劳如那根细线年年月月将铁上磨出深深的一个槽沟,真可谓铁杵磨成针。

老家的春天,开着寂寞的花,如紧锁的门,深锁着一院一树又一树的花开。花落后结果。果实默默长大。老宅无需陪伴,果子也无需陪伴,只有鸟儿们静守着。待我们来时,将院地疏理一番,在院里坐上一个晌午,采些果实,再次关上吱吱作响的门,锁上锈蚀的锁。祖父母和父亲的遗像挂在堂屋上墙正中,面对着院落和院地里纷繁的一切。如不息的鸟鸣声声,总有生命生生不息,总有牵念悠悠远远。每到夏天,我们总想踏上这块土地,它有乡村特有的宁静安祥,有缕缕炊烟,有凉爽清新的空气,有牛的哞哞声,有狗吠,有驴子那难听的吼叫,有黄昏惬意的独属于自己的孤独,任思绪天马行空,无人打扰。小小的院地空旷辽阔,天空蓝盈盈的,偶尔一朵云,晃悠悠地飘过头顶。那是极好的一个午后,静默的院地,连鸟儿也回巢了。伴着寂寞无语的祖父母和父亲,一直待到夜幕四合,隐遁起所有思绪。淹没在无边的黑暗里,在隐隐绰绰中,想看到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月亮升起,又照亮了院子,照见我的影子,照着沉默的房屋,和沉默的我。

我怕有一天老宅会没了,怎么会呢?不知道,在突飞猛进中,还有什么事不会发生,什么不会发生变化。进步中的变化或消失,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更何况我们都在老去的路上,谁都不可能陪同老宅长长久久。生命有始有终,老宅也一样,总有消失的一天。我们既然不可能陪它,何必非要它为我们而存在,存在成一种空虚。我们对于一些形同虚设的东西,总在害怕失去它,可只要它存在,我们并不那么在意,只是它要存在,只在失去时,方才感觉遗憾和怀念。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淡漠与深情并重,舍又不舍,弃之可惜,食之无味。如一对吵了一辈子的夫妻,夫或妻走了后,才知道缺了一半的天空,变得凄惨、落寞和惆怅,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落的感觉席卷而来。正如那句:我们老去的太快,却懂得的太晚。没有“早知道”“如果”“等以后”,这都是一些令人遗憾的词。想起这些词时,不如当下就去完成一个又一个心愿。竭尽全力后,实现不了,那也无撼。

所以,趁老宅还在,母亲健康,时常回去一趟。就算陪母亲回去,了她一个牵念的心愿,或仅是见见久未谋面的乡邻,或是拔拔院里的杂草,拾掇拾掇杂乱的院落。感受一下乡村的变化,乡邻的纯朴,避避暑,都是惬意且值得的。年过半辈,有了落叶归根的想法,再正常不过,只是我一个女儿家,早已是嫁出去的人了,老宅其实早不是我的老宅,但在我心里它永远是我的老宅,是养育我长大的家园,是我童年的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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