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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家”春秋(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03:28

我说的家是狭义的家,是世间生存安身之所,就是房子。这可是生活的根基哟!

我曾祖父在东北做过生意,回山东老家置办了土地,房子。房子三间五层,位于村中心,最北面的走北门,分给我二祖父,第二层走西门,由我大祖父居住。我们住南三层,走南门,靠街,里屋必须经过前面两幢进出,无法分割。其实全都是茅草房,半截瓦,乱石基座,砖镶边,土坯砌成。虽说房子比现在的猪圈也好不多少,拆除了也无好材料,但在当时山村已是相当靓眼富庶了。土改时我家成分是富农。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我俩带孩子回家务农。前面两幢被占用,是乡医院。我们开后门同大祖父一个门进出。等乡医院搬了,我们才住到中间一幢。家中除了一张旧椅子,锅碗瓢盆,盐坛米瓮,都是我用泥巴垒砌的厨柜,没有像样的家俱。黑黑的,矮矮的,这就是我的家。我们起早戴晚,吃着粗粮,穿着破衣,干着累活;赡养老人,抚育孩子;种植果树,饲养猪羊鸡鸭兔。尽管我经常打外差,但金窝银窝忘不了我的草窝:那就是我温馨的爱屋,是我心灵的港湾,情的归宿,心的牵挂。

祖父喜欢旅游,年纪大了,靠我父亲和叔叔寄钱资助。没有钱,便将两边的牲口棚,靠街面的一幢屋拆了卖了,做去南宁,宝鸡的路费。我回南方时,关照祖父,我住的房子,给我留着,不要处理。因我二祖父嗜酒成癖,不醉不罢休,卖光喝光。我走以后,祖父让二祖父住进,祖父到南方同我一起生活不久,二祖父便去世了。为了将祖父的屋子一起好处理,我借钱托村里出面,从青岛叔叔手中花高价重新买回,廉价处理给村里。

祖辈在胶东的家业,勤劳拚搏了二三百年,到了我这一辈,父亲随部队在石家庄住下,有了妹妹等新家,还有个妹妹去了美国;叔叔在哈尔滨教学,有家,一个妹哈尔滨,大连都有家,一个妹妹到长春任教,也有家;大祖父女儿嫁在当地故去;二祖父一家有的在青岛,有的去西班牙,有的到海拉尔……故乡已无我直系的亲人,老家变成了历史,变成了记忆,变成后代将来寻亲问祖按图索骥的陌生地方(为此我去年建造祖坟,留下这一永远的根迹。)。

改革开放以后,我到南方探亲,在妻子哥姐侄子外甥等全家的劝说下,为了摆脱当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状况,不再推小车,拉锄勾子,受成分歧视等,毅然加入了返城行列。那时候,回城必须与知青办签订协议,也就是保证三五年内不向单位要房子,才好分配工作。当时的河塘边,马路旁,树杆下,到处是用废旧塑料,石棉瓦,竹竿,旧布搭建的草棚。那就是返城知青的家,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一个城市猛然增添那么多窝棚,到处是煤炉,晒衣绳,板车,垃圾,泥浆……弄得破破烂烂,乌烟瘴气,拥挤不堪。我还算幸运,返城时岳母一家都为我签订接纳保证,我夫妻带四个孩子,大女儿住岳母处,二嫂的二儿子借了一间空房给我们,连烧带睡,共约十来平方米,我们拥挤一起。虽然间陋,比住街上的帐蓬瓜棚,高级多了。

我到园林上班以后,正好原来知青点腾出房子,因距市区远,没人居住。我索性将全家住到风景区内,夜里很静,空荡荡的。到处是花木,空气清新,蚊虫很多。那时交通不方便,早上要到一公里外去赶车,我每天送老婆孩子到城里去上班上学。后来老伴邻近的工作单位何所长借一间房子给我们,又住了一年。

单位里每年都有造房计划,要的人很多。我是小头头,摸不开大张旗鼓地去争。但实际困难无法解决,房子是我梦寐以求的梦,天天梦着,像在身边,却一直抓不着。每次建房,从开工到竣工,我不知要跑多少次,便看边筹划小家庭的生活,向往新的梦。渴望,失望,再渴求,又落空。老伴说我哄骗她,都失去信心:“这辈子不知等到等到不到?”

苦苦等了四年,总算分到80式一大组房子,也就是三室一厅一卫,还有个近二十平方米的大院子。房子虽好,租金却高得吓人。当时我夫妻二人加到一起只有六十元工资,要负担一家生活开支,房租要支付掉十多元。这房子远离单位,享受不到单位各方面的优惠待遇,水电,液化气,都要按市场价。因为是商业局建造的,单位的房子被这职工家属调包了。房租高出两倍多,我觉得不适于我低工资人居住,我没这个承受能力,为此事十分窝火,想调换回来却无人理会。只好硬着头皮住进去。

房子建在一片稻田里,旁边有条小河,水很清,天天有不少垂钓者。交通,商店,学校……都不完善。开始电也没有,我的孩子就在路灯下面学习。

随着社会发展,房子越建越多,城市进来那么多的棚户全不见了,一天天变得整洁美观了。我居住的新村交通,商场,学校,逐渐完善,成了这座城市最大令人羡慕的大新村。我的工资也越加越多,房租已不再成为负担。一九九六年十月房改,我花玖仟多元将一整套房买下来,成了我的私房。儿子结婚后单位里也分到房子,慢慢地女儿出嫁了,我的房子越住越宽敞,院中一边盖了厢房,一边种植花草树木。房子几经装修,越来越现代化,家用电器应有尽有。一间卧室,专供休息;一间书房,安放着电脑,书籍,是我俩每天利用时间最多的地方;一间活动室,里面有电视,DVD,墙上镶嵌着大镜子,悬挂着我俩的跳舞照片,是玩棋牌,跳舞的场地;厢房除了杂物,专门存放了我们的相册,书籍……亲戚,街坊,同事,凡到过我家的,都夸我俩生活的潇洒舒畅有滋味。我俩也为有这么个方便称心的居住地,引以幸福和自豪。也常由此出发,到故乡和全国各地旅游。子女不给我俩增添负担,我俩自给自足,筹划我们想办的事。生活无拘无束,安定平和,其乐融融。

但人的欲望随着社会发展逐步升华,知青返城时,都说只要有活干,扫垃圾,拉大粪也没意见。真进城了,挑三拣四的便屡见不鲜。我园林离城远,没有加班费,中夜班,奖金少,都千方百计调离到工厂去,后来工厂破产,下岗,园林属事业单位,成了香饽饽。房子也是这样,知青全部安置以后。随着国家的发展,房子越造越高级,越造越漂亮。当年房子陈旧了,建造粗糙,质量不行,布局也欠妥,没有停车处,不少人都去买新房。将旧房子转让或出租。新村里只剩下年纪大的,困难户,出租户,管理越来越复杂,脏乱差现象越来越严重。过去单位福利分房,由自己申请,全局统盘考虑分配,自己不花太多的钱。现在变成商品房,用钱去买,房价像直升飞机似地,一个劲地猛涨。尽管不断加薪,但总追不上房价的速度。一平方米上升到了一万多元,企业退休人员一年工资买不了一平米房子。辛苦一辈子,不吃不喝,也难买一套房子。购房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像天上的星月,可望不可及,成了永远的追求,一个难以实现的空梦!

随着城市的发展,儿子,女儿,搬了几次家。大都有几套房产。这次儿子拆迁,享受到优惠政策,增加了居住面积,一套变成三套。建议我俩改善环境,将原房出租,搬到他新房去住,儿子女儿都相距不远,有个照应。我是二十层,正在装修。这几天,我天天在新房子里。新房子房间敞亮,通风朝阳,冬暖夏凉,感觉大不一样。这里是蠡湖新城,无工业污染,远离老城区,按新规划,高标准建造。低炭环保,空气特别清新。楼就建在蠡湖边上,不远就是区政府,高子水居,窗前可看到清新的湖光山色,蠡湖大桥,无锡大剧院,环湖风景圈。向北,中医院,古城区,太湖大道,湖滨假日旅游街,体育中心……也像近在咫尺。这里管理有序,设施完善,环境优美,是最佳宜安居地。

想不到住新房的梦,倾刻间变为现实。用不几年,我居住近三十年的房屋,也要拆迁,变成高耸的大楼。不少老农,拆迁后都不少拿,有三四套,也有七八套,十几套的。农民一下子变成百万富翁的城里人,真是一步登天了。房子建得越来越好,越来越美,越来越舒适。一切想不到的梦,都在慢慢兑现。有别墅已不再是痴人说梦,房子也不再成为家唯一的代名词。

祖国蒸蒸日上,给我们开辟无限广阔的空间,创造了无数机遇和条件,我们的生活也在驰骋飞跃,就像芝麻开花节节高。我家的故事只是亿万群众中的一个,很普通。这几十年间,由于环境和经历的不同,地域气候的不同,每个人的居住条件和环境,都在变化,都有一大串说不完的故事,都在向好的方面转化或潜移默化。尽管各不相同,感受不一样,但都在圆了一个又一个想也想不到的美梦。

我做梦也料想不到:晚年,老鹰要展翅到高空去翱翔了!

2010-12-11 无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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