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cpzit.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感人故事 > 正文

【流年】一把镰刀是个宝(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46:47

秋风嘹亮起来的时候,一把镰刀的歌声也会嘹亮起来。

山屯里,有好多的农具都懂音乐,都会奏乐,都会歌唱。农具们奏乐时,会奏出笛子悠扬、二胡悠扬、古筝悠扬、钢琴悠扬……农具们歌唱时,会唱出通俗之韵悠扬、民族之韵悠扬、美声之韵悠扬……

一把镰刀在山屯的宅院里,总会占据一个很是显眼的位置,撩人眼眸,诱人遐思。那个位置,就在堂屋屋檐下的窗棂上。堂屋是一家人出入的要塞,也是会聚一家人视线的要地,堂屋对于一户人家来说,如一个人的咽喉。一把镰刀,就挂在堂屋的窗棂上,镰刀的头朝上,镰刀的把垂下。在我的心里,窗棂挂镰刀,总是美丽成一道别致的风景,让我驻足,让我赏心悦目。

山屯人真是利用宅院空间的高手,每一个空当都有每一个空当的指向和用途,哪儿也不闲着,哪儿也不浪费。猪圈、鸡架、狗窝,都在每一家的宅院里有秩序地排列着,大有大的道理,小有小的说道。每一家使用的农具,也都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放着:犁杖挂在屋檐下,锹镐立在门后头,镰刀挂在窗棂上……

在山屯人心里,所有的农具,都是生产和生存之本,都是心肝宝贝一样的东西。不好好地待敬大大小小的农具,到了使用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不好好地听使唤,就会给主人一个眼罩戴戴,就会耽误主人的事。

我不知道山屯人为什么把镰刀挂在堂屋窗棂之上,挂在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似乎哪家窗棂上缺少了一把镰刀,就好像缺少了一个宅院的组成部分,就好像缺少了一个居家过日子的组成要素。

有时,一个窗棂上会挂两把镰刀;有时,一个窗棂上会挂三把镰刀;也有时,一个窗棂上会挂一排镰刀。窗棂上挂的镰刀多的人家,出出入入的人就多,说说笑笑的人就多。这样的人家,总让许多许多的目光羡慕着。这样的目光聚多了,这家宅院就有了人丁兴旺的运气,就有了日子兴旺的运气。山屯里好多事都是这样,物添人气,物添财气;人借物贵,人借物威。

屯东头的四太奶有一块摸起来光溜溜的捶板石,有一对儿摸起来光溜溜的木头棒槌。有了这一套东西,山屯里的小媳妇们都愿意有事没事地跟四太奶套套近乎、说说话、唠唠嗑。四太奶高兴了,就愿意把她的捶板石和木头棒槌借给那些嘴甜、会来事儿的小媳妇们用,小媳妇们高兴了,四太奶也乐呵。

山屯里,每一把镰刀都会被一个人操持,天天都会忙碌,甚至一年四季都不会清闲下来。但是,真正让一把镰刀纷飞起来,声音“沙沙”地嘹亮起来,还是在秋风飒飒向人们招手的时候。秋风招手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庄稼,都到了应该收获的季节,都到了应该由一把镰刀掌控的季节。“三春不如一秋忙”,秋天的时节里用好一把镰刀,收成才有了把握。

我们那个山屯里,我爷爷喜欢拿着一把镰刀,我的父亲也喜欢拿着一把镰刀。我是爷爷的孙子,是父亲的儿子,我同样喜欢拿着一把镰刀。不拿一把镰刀,手里就感觉缺少点儿啥,就觉得手里空空的,就觉得掌心发痒。是缺少一种兴致,还是缺少一种精神?心里有一种感觉,但嘴上说不清楚。

每一年,爷爷都要安一把使起来顺手的镰刀,有时,一年里会安上两把。爷爷有个习惯,就是啥农具都用自己的,不会轻易张口去跟别人借,似乎去借别人家的农具用,就是没骨气,就是过日子不上心。日子过得啥样不要紧,但决不能让别人背地里说三道四,没了尊严。爷爷的宅院里,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农具,几乎啥都不缺。

为了安一把使起来顺手的镰刀,爷爷要赶几趟大集,每一趟都会在卖镰刀的小摊前来来回回地撒目,甚至蹲在某一个小摊前一遍一遍地敲着镰刀片,细听镰刀片发出的声响,辨别声音是脆快些,还是闷钝些。用声音来判断镰刀的质量,是爷爷的拿手活。在爷爷心里,声音脆快的,镰刀的质量就好一些;声音闷钝的,镰刀的质量就会差一些。爷爷买铁打的农具,差不多都用这种办法来鉴别质量。

其实,爷爷不管买啥东西,都是从声音、色彩和手感等方面来判断好坏。我相信,爷爷的耳朵,爷爷的眼睛,爷爷的双手,都有特殊的鉴别力。爷爷买东西,从来不会将就,置一件是一件,买一样是一样。相不中的镰刀片,不管贵贱,爷爷说啥都不会买回家。爷爷知道,将就了一个镰刀片,就会耽误一季甚至一年的收成。

一把镰刀在手里用着,爷爷就开始物色新的镰刀片,开始物色新的镰刀把。于是,爷爷手里还有一把旧镰刀时,堂屋的窗棂上,往往已经挂上了一把新镰刀。新镰刀挂在窗棂上的时候,爷爷的脸上就有了放心的微笑。

有时,我会站在爷爷家的大门口想,爷爷手里的那把镰刀,是不是山屯里最忙碌的一把镰刀?爷爷家柴禾成垛,爷爷的羊草成垛,爷爷家卖钱的荆条排成排,爷爷家卖钱的枣刺儿排成排。爷爷的那把镰刀,总是操持在爷爷手里,与爷爷形影不离地做着一件又一件收割的事情。爷爷是山屯里最忙碌的人,他手里的镰刀,也必定是山屯里最忙碌的镰刀。

有时,一把镰刀会独自操持在爷爷的手里;也有时,一把镰刀会与锹、镐、扁担啥的一起陪伴着爷爷。有一把镰刀陪伴着爷爷,爷爷看见应该收割的东西,不管是多还是少,都会不失时机地把它们收割下来,变成自家宅院的财富。爷爷坚信一个理儿,啥东西都会一变十、十变百,都会聚少成多、聚捆成垛。

一把镰刀,把爷爷手上的老茧磨得越来越厚实,爷爷手上的老茧,也把镰刀把磨得越来越光亮。爷爷的手粗壮着,一把镰刀就总有做不完的事,爷爷家的院子,就有源源不断的收获。有收获,一家人的日子就会温馨、快乐、幸福。温馨、快乐、幸福是爷爷那个宅院永远不变的主题。

爷爷手里的那把镰刀,总是被爷爷用屋檐下的那块磨刀石磨得锋快。一把用过的镰刀,不管时间咋紧,也被爷爷“沙沙”地磨出来,绝不过夜。爷爷磨镰刀,似乎有一套特殊的理论。爷爷不管做啥事,都有自己的一套理儿,没理儿的事,爷爷就不会去做。做过的事,做对的有对的理儿,错的也有错的理儿。一些话,总会不错时机地从爷爷的嘴里说出来,来给他做过的事下个定论,打个圆场。于是,做对的事更圆满了,做错的事也顺理成章地下了台阶。

爷爷磨镰刀时,心里考虑的是收割的东西。割材质较硬的东西,磨刀时的倾斜度就稍稍大一点儿;割材质较软的东西,磨刀时的倾斜度就稍稍小一点儿。倾斜度稍大一点儿,磨出的刀刃就厚一些,割硬材质的东西,刀刃不容易钝;倾斜度稍小一点儿,磨出的刀刃就薄一些,割软材质的东西,刀刃就显得轻便些。

后来,爷爷就干脆预备了两把镰刀,一把宽镰的,用来割像荆条柴禾之类的材质较硬的东西;一把窄镰的,用来割像高粱苞米之类的材质较软的东西。宽镰的,沉实一些;窄镰的,轻便一些。

到了秋天,爷爷的衣兜里,就有一块四四方方的磨刀石装在里边。有了这一块磨刀石,爷爷心里就感到特别踏实,割啥东西都不用担心镰刀的刃不锋快。一用起镰刀来,爷爷就会在歇息的时候,从衣兜里掏出那块四四方方的磨刀石,把手里的镰刀“沙沙”地磨一磨。手里磨着刀,爷爷的嘴里也会情不自禁地冒出一句“磨刀不误砍柴工”来。

一把镰刀被爷爷用得顺手了,就成了爷爷手里的伴儿,即使用到仅剩窄窄的一条,爷爷也舍不得把它丢掉。当一把新镰刀代替一把旧镰刀操持在爷爷手里时,爷爷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一把镰刀被山屯里不同的人操持着,收获也必然是不同的。一把镰刀操持在爷爷手里,会把一片山割得光秃秃一根草也不剩,也会把一片庄稼割成整齐划一的捆,割成疏密有序的排,割成方方正正的垛。爷爷用一把镰刀割下来的所有东西,成捆的,成排的,成垛的,都在展示一种特别的艺术精致。

爷爷用一把镰刀割东西,留下的茬都是平展的。不会使镰刀的人,割东西留下的茬是尖的。爷爷割的荆条,割的山枣刺,茬口儿一个形,一个角度,一个硬度,荆条编家什好用,枣刺儿栅墙好用。我真的分不清,山屯人向爷爷投来尊重的目光,能有多少是与爷爷手里的镰刀有关。我分不清,山屯里的人一定会分得清。

我九岁的时候,终于有了一把属于我自己的镰刀。好像从七岁那年开始,我就央求着父亲给我买一把镰刀。我总是跟父亲说,我爷爷七岁时就开始耪地了,给我买把镰刀割柴火行吧?父亲答应是答应了,可就是不落实。于是,我就偷偷地把父亲和母亲用的镰刀拿出去,到山坡上,像模像样地学着爷爷的样子去割柴禾。

有一天,我一镰刀下去,正好砍在左手的食指上。也许就是这一刀,让父亲打消了早一点儿给我买一把镰刀的念头。我真的恨自己的手不争气,误了我在家里当小大人的大事,误了我成为七岁时的爷爷的大事。

我背着书包上学后,父亲终于跑到离家八里多的琉璃瓦。我拿着崭新的镰刀片,兴高采烈地跑去找爷爷,让爷爷给我安上把。爷爷拿出那根准备他自己用的镰刀把,像给他自己安镰刀一样,给我安上了一把我心里期盼已久的新镰刀。

于是,这把镰刀就成了我的伴儿。有了这把镰刀,我就有了学爷爷、学父亲的资本,也有了讨母亲欢喜的资本,我们家也不断增添着新的收获。当一把又一把新镰刀替换出我手里的旧镰刀时,我的手已经变成了和爷爷、和父亲一样的手了,我被一把又一把的镰刀引领成一个懂得收获的人。

山屯人的生活,不能没有一把镰刀。

羊角风要怎么治疗才好贵州癫痫病医院到底好不好癫痫病在怎么治如何治疗癫痫频繁发作?

相关美文阅读:

感人故事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