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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驴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09-17 23:56:40
满城阴霾和毒气中的双眼
   像腐烂的河流一般
   浸透了灰暗和死寂。
   他的儿女,他的考妣
   那些残骸和空荡的魂灵
   他爱恨火焰燃烧的对象
   都在远方或眼前流血,呼号
  
   他蜷缩在拥挤的匣子里
   在生锈的铁栅栏后面
   在蒸笼和冰窟中忍受疯狂。
   难以下咽,卤水里的秋天尾巴
   迷信世上没有蜜北京看癫痫病哪家好呢和糖
   既然没尝过,就当不存在吧
   就不再厌弃每日黄莲的味道
  
   他咀嚼着糟糠
   嚼得慢吞吞才容易饱腹
   蘸了砍头犯的血的馒头
   里面掺了些渣滓
   都是他死去同伴的骨灰。
   那些骸骨都被敲碎过了
   早已有人吸干了里面的髓
  
   他生得如此轻贱
   人人对他从不带善面
   被鞭子赶着绕着磨盘转圈
   是他得活的唯一价值和理由。
   凹陷的脊柱顶着千钧的房梁
   他那坏死生蛆的伤口上
   吸血的蚂蝗咬着不放
  
   他死得如此光荣
   千万人前赴后继瓜分他的尸骨
   不劳而获的秃鹫也来啄他的肠。
   剥了皮做成腰带和鞋帮
   烹了肉在大铁锅里红烧
   割了他的驴胶熬成膏药
   给大款爷和二世祖治疗
  
   上亿的驴子都在绕着磨转圈
   磨成的粮食永远进不了他们的嘴。
   生活就像一台永不停止的绞肉机
   驱使饥贫的人和驴往里面跳
   你总得今天扔自己的一只胳膊
   明天再扔一条腿进去
   绞成肉酱喂饱其他人和驴
  
   把横死的生灵涂成炭和墨
   在云端间的琼楼玉宇中
   绘画虚伪太平盛世的景象。
   每一句谎言背后都浸渍着
   一个无名牺牲者的鲜血
   千万句的谎言编织出了黄粱
   逝者都被后人草草埋葬遗忘
  
   他会识字,会写蹩脚的诗
   写火山,地震,风暴,海啸
   那些不忍卒读的文字里
   讲的都是无尽的苦难和痛楚。
   他会唱他的祖先们留下的歌
   那些歌绝不能让人类听见
   因为唱的都是自由和尊严
  
   他匍匐在有钱人的车轮旁
   不敢抬头看,也不敢乱叫
   他呵斥自己六岁的女儿
   他打断了她的膝盖,使她跪下
   他又掰断了她的脚
   用陋俗的布紧紧缠绕。
   悲鸣刺入大地昏聩的蠢笑
  
   他狠狠地用铁尺和棍棒
   打在他那背诵不出圣贤经典的
   儿子血淋淋绽开的皮肉上
   和麻木冰冷的心上
   裂阙霹雳,充耳不闻。
   他说,你这败家子
   以后就和我一样下场
  
   黄沙遮天蔽日淹没了白杨
   他妻子咳出肺里的石头
   继续把财主的窗户擦的干净透亮。
   她用围裙兜着雇主的剩饭剩菜
   偷偷带给邻居那对孤儿寡母。
   她的丈夫打她骂她羞辱她
   她也不说话,只是眼泪流淌
  
   他的老爹没能熬过
   那场每十年来一次的饥荒
   人和驴只有在那段时光
   在自然面前是无差别而平等
   像蝗虫经过,孝感癫痫病医院啃光树皮和土
   都会为了充饥而去吃
   自己亲人北京市治疗羊癫疯最好医院和邻人的尸体
  
   他的老娘带着他们六个
   兄弟姐妹,去城市逃荒
   路上饿死了两个
   在城里有一个被拐骗走
   后来又有一个为娼,一个为盗
   专偷没钱打官司鸣冤的穷鬼
   母亲的坟只剩他独自上香
  
   握着巨锤的巨手遮天
   翻云覆雨,撕裂日月
   砸着地上蝇头生灵取乐。
   他的嘶吼,他的挣扎
   都被捆扎成了秸秆的十字架
   在十一月的野火里焚烧
   成了新的土地和漫天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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