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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冰河捞鱼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3:12:03
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冬天,眼看要年跟前了,队里农活也干得差不多了,连队宣布放假两天。第二天一早,我、鲁学胜、老王和大马一行四个人,到卧牛河上游去镩冰窟。   我们离开连队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七点多钟了,拽着爬犁在没膝深的雪地里拔插十多里路,走到卧牛河快中午时分了。几个人顾不上休息,赶紧从爬犁上卸下镐头、冰镩子和铁锹,纷纷抡起手里的家什干了起来。一个多小时,几个人连续镩了三个圆不圆、方不方的冰窟窿,在里面捞上来寸把长的小鱼。我们几个正从第三个冰窟窿里往上捞鱼时,只见一个留着白色胡须的六十多岁老人领着两条大黑狗出现在河堤上。看见我们几个人在那里捞鱼,趟着没膝深的积雪领着狗朝我们走过来。   大马认识这位老人,说他是个赫哲族老渔民,姓尤。到了我们跟前,看着冰面上一堆刚冻硬的小鱼儿,老人和大马开玩笑说:“嚯,打了不少鱼哪,怎么没有一条大鱼呢?哈哈,要是往锅里多添两瓢水,够你们四个人喝顿鱼汤了。”   鲁学胜嘟嘟囔囔地说:“我们连刨三个冰窟窿,才打上来这么点小鱼。”   大马也说:“这里的河水太旷了,有鱼也捞不到。”   这工夫,老王放下手里的冰镩子,从兜里掏出盒“葡萄”牌香烟,从里面抽一支递给老人。老人笑着推开老王递过去的香烟说:“还是我这个好,你抽的纸烟没劲儿。”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烟荷包,在里面掏出一卷烟纸,捏一撮烟末均匀地撒在卷烟纸上,卷了支指头粗的旱烟,掐掉纸捻,叼在嘴上。老王赶紧划火柴,帮老人把烟点上。老人使劲儿地抽两口才说:你们看看冰面上,有多少人打过冰窟窿?从入冬以来,经常有人在这儿镩冰窟窿,但是秋天河水太大,封冻后还很旷,冰下不缺氧,鱼不会向冰窟窿口靠近靠拢。前几年秋天河水比较水小,春节前后到这里镩冰窟窿,只要镩开冰眼,鱼自个儿就向上蹿。还有人打不少大鱼呢,两三斤的鲤子,三四斤的鲶鱼,半斤多沉的鲫鱼瓜子都有呢!”   听老尤头这样说,老王赶紧上前搭话说:“上个星期休息时,我们连队有几个人在泡子里打了不少鱼。他们也告诉我了打鱼的地方,可是找遍附近的几个泡子都没找到,只好在这里镩冰窟窿了。”   老人抽了两口烟说:“上星期来的几个打鱼的,地方也是我告诉他们的,在前面的小湾子里打的。那里河汊子多,水面都比较小,鱼儿比较集中。”   接着,他指了指南面说,“就在那片小林子的后面,走吧,还是到那儿去打吧,准能打到半斤沉以上的鲫鱼,还有一柞多长的泥鳅和红肚子的蛤士蟆呢。”   大马和老王听老人这样一说,也一劲儿地点头。我们几个人收拾好工具,拽着爬犁跟老人去了南面那片小树林子。   那片小树林后面,纵横交错的河汊子真不少,都不算太大,水面狭窄,不过是一条条冰封的小河沟儿。河两岸是一人来高的立陡河床,上面已经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地抖动。看着那狭窄的河道,我不觉有点怀疑起来:这样的地方,有鱼吗?   想是这样想,别说,还真看见有人在这儿破冰捞鱼留下的痕迹。那条冰封的河面被人镩了许多冰窟窿,随处可见一堆堆的碎冰,密密麻麻,几乎一堆连一堆。过去看了看,多数镩开的冰窟窿里面又灌满了河水,冻满了厚厚颜色发黄的新冰;还有一些冰窟窿打在河汊子边上,或者和中间的浅滩上,下面已经冻干涸了,一米多深的冰窟窿下面只冻了一层薄薄的黑冰。那些出水的冰窟窿旁堆积着冻得硬梆梆的黑色河泥,还有些打鱼人丢弃的冻成泥葫芦似的小鱼。看样子,不仅真有人在这儿打过鱼,而且也确实捞到了鱼。   老人领我们来到一条小河湾前,让我们先把上面的积雪撮开,然后用大皮手闷子(东北人把棉手套称为手闷子)掸干净上面残留的积雪,趴在上面仔细地朝冰下观察了一会儿,才指了个地方,让我们在那儿镩冰。   这条隐藏在树林子里面的小河湾,最宽的地方也就二三十米,长也不过三四十米,上下游都已经冻断流了,两岸是一人多高的河床,形成一个凹形自然泡子。   泡子中间的冰面已经凹陷下去,比四周至少要低二三十公分。看着这处狭窄的冰面,我不禁再次怀疑起来了,这样的地方真的能有鱼吗?弄不好要白费劲儿!老人可能看出了我的疑虑,指着这条覆盖着厚厚洁白积雪的河道说:“你们别小瞧这条河呀,它的下游和黑龙江贯通,夏天涨大水的时候,江里的鱼几乎都会顺着河道游进这些泡子里。可是到了秋天,河水撤得太急了,好多鱼来不及随着河水撤走,只能留了下来,困在泡子里。像这样的地方,能打不到鱼吗?”   听老人这么说,我仍是将信将疑。不过,其他三个人这工夫已经等不及了,鲁学胜和老王抡起大镐,大马也扬起了冰镩子开始用力地镩冰了。见别人都干了起来,我也只好拿起铁锹,撮他们刨下的碎冰块,扬到冰窟窿的四周。老人见我们用镐和冰镩子刨冰时直摇头,走过来说:“你们都没打过鱼吧?”   大马看了看老王,咧开大嘴哈哈地笑了,用满口山东腔调说:“俺们可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咧。”   “我说的嘛,把镐拿过来。”老人说着,接过老王手里的大镐,三下五去二,很快刨出来个一米见方的冰槽子,我和鲁学胜忙用铁锹把刨下的碎冰铲开,露出一个方形的冰坑。   几个人赶紧学老人的样子,抡起镐和冰镩子,使劲儿地刨冰,镩冰。等到冰槽子刨到五十多公分深时,镐头不好用了,只能用冰镩子往下再镩四十多公分深。老人站在冰槽子旁边吸完了烟,走到冰槽跟前说:“快见水了,不能再使劲儿往下镩了,剩下的我来吧。”   别看老人已经六十多岁了,动作却十分利索。他跳到冰槽子下面,用冰镩子围着冰槽子四边轻轻地镩着,见下面的炸裂的冰渣好像有水洇上来时,才双手支住冰沿儿从下面窜上来,叫我们找来几根一人来高、胳膊粗的木头棒子,听他的命令一起用力向冰槽子下面靠边的冰砸下去。只听轰隆一声,冰槽子下面一角那块十多公分厚的冰坨子一下被我们几个捅掉了,浑黄的河水随着忽地涌上来,窜起一股两尺多高的水柱,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小鱼,摇头摆尾地随着河水往上涌。   刚来到卧牛河边时,我们打的三个冰窟窿不但方不方,圆不圆不说,尤其镩到最后,不小心还把下面的冰镩透了,涌上来的河水很快灌满了刚刨出来的冰槽子。等到冰槽子灌满了河水,再想把水下没有打开的冰镩开就困难多了,不但溅了一身冰冷的河水,而且冰槽子底下的冰面也看不清楚,不知道冰镩子镩在了什么地方,费了很长时间才把底下的冰一块块镩碎,浮到水面上来。别说水里没有大鱼呀,就是有鱼,肯定也会被我们接连不断的镩冰声吓跑。   在老人的指挥下,我们几个齐心协力把冰坨子弄出来,这时往上涌的水流已经小了,浑浊的河水在冰槽子里不停地旋转着,已经能看见许多在随着河水在旋转的鱼了。我急忙拿起抄罗子,一网网地向上捞着浮层的小鱼。   见我光顾捞小鱼,老人在我的手中接过抄罗子,插在水下用力地朝一个方向猛搅起来。冰槽子里的水只有一米多深,水面又不大,里面的水被搅得更浑了,鲫鱼在下面躲藏不住了,只好浮上来。老人猛搅一会儿,突然抄罗子转了方向,逆着水流的方向又搅了两下,用力地撅上来,看见里面盛了半抄罗子一筷子来长的鲫鱼。老人回手一翻网兜,鱼全倒在冰上,摊成了一片,接着又把抄罗子插在冰槽子里搅起来。老人使劲地搅动着手里的抄罗子,一会儿倒一网,网网不空,一筷子来长的鲫鱼、小鲤拐子,还有老头鱼、柳根子、泥鳅和红肚皮哈什蚂,不断倒在冰上,摊开。刚捞上来的鱼,开始还在冰面上蹦跳几下,很快冻僵了,身子缓慢地弯了几下,慢慢冻硬了。   看着老人一网网地往冰上捞鱼,我正准备过去帮忙,把那些冻硬的鱼捡到一起。没想到,我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再也动不了了。还是鲁学胜过来帮我一下,才离开刚才站的地方。原来我一直站在那里看热闹,没防备从冰窟窿里溢出来的河水把鞋冻在了冰面上,使我一动也动不了。是鲁学胜用铁锹帮我把冻住的鞋铲下来,才离开了一直站的地方。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想起上学的时候只要提起“北大荒”,总会使人自然而然地想起那首“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民谣,如今才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瓢舀鱼”的乐趣了。   捞完这口冰槽子里的鱼,我们又镩了两口冰槽子。等到把最后一口冰槽子里的鱼捞干净,冬天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尽管知道回连队还要走很远的路,而且在这黑龙江最东北角的冬天又黑得特别早,不到下午四点钟就该彻底黑了,即使这时候动身朝回走,不等走到连队,天也得黑透了。怎么办呢?我们一时都觉得有点为难:走吧,实在舍不得这网网都出鱼的冰窟窿;不走吧,天黑以后还要走很远的山林小路,又没有月亮地儿,实在太叫人为难了。老人似乎看出了我们的心事,向我们建议道:“天都这么晚了,你们还能回连队吗?要是不嫌弃,今天就到我那儿住一宿吧。”   听老人这么说,我和鲁学胜自然高兴得不得了,我俩当时都还没有结婚,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更不用说家里有女人惦记着了,在哪儿还不能轱辘一宿呢?况且我又实在特别喜欢打鱼,难得明天还休息,想明天在这儿再多镩几个冰窟窿,多打些鱼回连队,好和同宿舍的“荒友们”好好改善改善生活,赶忙问道:“您在哪儿住?能住下我们四个人吗?”   老人狠劲儿地抽了两口旱烟,指了指河堤上说:“离这儿不远,上去就能看见网房子了。别说你们四个人哪,再来仨俩的也住得下。网房子里不但有火炕,还有被褥呢。”   “尤大爷,那,那,我们可就打扰您了。”鲁学胜像个孩子似的高兴说。   “你还真客气。别看我自个儿独居深山,自从转业官兵开垦‘北大荒’以来,我那个家就一直没断过人来人往的。你们连的李连长和方指导员,还有你们连队的范司务长都在我那儿住过。你们不常来这里打鱼是不知道啊,平时还常有采蘑菇、采木耳的、挖草药的、打鱼的天晚了回不去家了,都在我那儿落脚呢。”   太阳很快坠落到街津山的后面去了,白雪覆盖下的山林、草甸子和那些纵横交错的河汊子,白天是那么清澈和耀眼,此时却变成了一片灰白的颜色。除了极远处的西边有座高山以外,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太阳虽然已经落山了,天空依旧洼蓝洼蓝的,地面上的景物依旧清晰可见。我们拉着爬犁跟随在老人的身后,在荒草甸子里艰难地跋涉着。   草甸子里不但覆盖着一层没膝深的厚厚积雪,还有密密麻麻的“塔头墩子”,和半人多高的杂草。幸亏老王挺有远见,我们来打鱼前,他借了两张高腿、大翘头的赫哲人制作的雪橇,不然的话,在这松软的雪中怎么能拖动这么重的东西呢?爬上了河堤,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榛柴棵子,刚走进前面的树林子,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狗吠声,在寂静的山里回荡——可能是老人养的那两条长毛大狗已经先到家了,它们正欢快地在雪地里吠叫着,似乎欢迎我们这些陌生人的到来。   透过稀疏的树林,顺着犬吠声望过去:灰蒙蒙的天幕下横着一栋低矮的网房子——那里便是我们今天晚上将要住宿的地方了。         武汉癫痫偏方治疗湖北做癫痫病检查具体需要多少钱武汉专业治癫痫的医院西安治癫痫医院排名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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