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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彼岸(散文诗)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2:56:17

我看见了彼岸,寻不着渡船。汹涌的河流,仿佛一车的露珠滚落山岗,欢腾雀跃,闪着银光……

能够脚踏露珠前行的,只有草叶和清晨。我来自尘土,亦将归于尘土。大地赐予我向前的力量。每当我向往天空的浮云与淡月,灵魂便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沉重。终其一生,我都在背负一个人奔驰。

彼岸那么近!河面烟雾缭绕。灌木丛、芦苇、荆棘……阻挡视线与路途。夕阳照射下来,光芒微弱,勉强带点薄温。一阵冷风,卷刮碧绿色的幽灵,穿透我的胸膛——

黑夜即将降临!黑夜早已潜伏!黑夜就在转身回眸处……

我为什么来到这里?行囊鼓胀,却忘记带上我的故乡、我的祖国、我的爱……打开行囊,空空如也。我嗅到了茉莉花的香味。哦,这是记忆的气息:甜蜜、清新、微涩……我提着满满一箱时光。曾经以为它们很轻,如今却让我脚印深刻,踩痛大地——

彼岸其实没什么。没什么吸引我。彼岸比我的行囊还空。但我知道,我必须抵达那里一次,至少一次。松树和榕树将为我作证,用上千年的寿命,把我的旅程铭刻在年轮里某个仅容一只蚂蚁通过的小孔处。

这片热带雨林,没有雨,也没有热。不时有一些嘶吼的怪叫,滴着血浆和唾液。我已遗忘来时的路,但并非就此迷路,因为我深知此刻的目标。永恒于我无意义,我存在于此刻,这一秒,这一短暂的瞬间。没有来路,只有前途。我像一个没有昨天只有明天的过客。

河面宽敞,河底深邃。卵石光滑,水草纠缠,游鱼蓄含人性的凶残,正张开大口,猛吸露珠。尖牙雪亮。

我要搭一座独木桥,却不忍砍伐苍树。利斧迸裂火花的瞬间,一株生灵被送往地狱,永不见阳光,永不能光合作用,永不能碧绿色地活着……

我已时日无多。彼岸并非森林的出路——

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略显仓促,但我却异常坚定。我来到此岸,就是为了抵达彼岸。一切都简单而清晰。也许彼岸跟此岸并无不同,也许它们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在此岸,不在彼岸。我去彼岸,将给彼岸带去意义。我的作用,也许就是把彼岸变成此岸,此岸变成彼岸……

有人说,河流有第三条岸。有人说,河流可以站立起来。

我统统不信。河流躺在地表,慵懒地瘫软着,让疲惫的我和棕榈树艳羡不已。我为了人类的身份,棕榈树为了木本植物的名誉。我们必须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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