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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那远方(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4:35:14

偶然,在朋友空间看到这样一句话:“远方,远方,从来没有停止过的凝视。”底下配了一张图,一小孩,站在山坡上凝视着远方。那远方有一座美丽的城市,那里的太阳刚刚升起,远方,正散发着迷人的光芒。看罢,心,忽然柔软起来。是啊,每一人心里都有一个远方,那远方或许是一座城池,或许是一个梦,或有一位深爱的人。远方,因没有去过,所以它永远是个谜,是一种诱惑,牵动着一颗心去凝视。

年幼时,我心中的远方是上海的崇明岛。那时,舅舅在崇明岛当兵,后来还提了干,把舅妈也接去随军。以后的日子,舅妈从上海给我寄过许多漂亮的洋装,让年幼的我穿得像一位小公主似的。我刚上小学那一年,舅舅、舅妈带着我的小表姐回老家探亲。只见,舅舅穿着崭新的军服,可真威武帅气。而我的小表姐呢,那才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呢,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和皮鞋,全身上下散发着干净的清香,还小声小气和她妈妈说着听不懂的上海话。这一切,那么新奇地吸引着小小的我,遥远的远方,那座城池都住着像舅舅一样的人群,他们与我们村里的大叔大婶有如此的不同,他们穿着干净,说话斯文。小表姐还说,如果我去她的岛上,可以带我去岛上捉蟹,秋天里可以看白色的,一望无际的芦苇滩,还有大大的太阳从海里升起。舅妈允诺,等我再大一点,可带我去上海的崇明岛玩。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不久舅舅一家乘上一辆大巴车,从乡村公路驶向远方。原来,这一条乡路的尽头通向远方啊!心里盼望着,自己可以快快长大,可以坐上大巴士,去远方。远方,有一座美丽的岛屿——崇明岛。我要和小表姐结伴去捉蟹,尝一尝清蒸蟹的鲜美。去看一看芦苇花,真如所说的白茫茫一片,它们在风中摇曳,似在招唤着我。还有,清晨的太阳,一点点从海平线升起,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定很美吧。可是,还没等我长大一点点,舅舅就从部队转业回故乡了。崇明岛啊!成了我幼年时心里一个未圆的远方梦。

多年以后,我已是成年人了,某天的清晨,良人带我坐上大巴车,从乡村公路一直驶往远方。看着熟悉的村庄被抛在身后,心情激动,终于,终于可以离开故乡,可以去远方,可以自由飞翔了,可以去追梦了。

我们一路坐车来到了大上海,只见那里的楼宇好高啊,仰着头去数楼层,可怎么也数不清多少层。马路宽阔着,车流如织着,人来人往着一片繁华。闲暇,与良人游历有名的外滩,见到了黄浦江水浑浊地流淌着,游轮在江中鸣着汽笛缓缓开过。也看见高高的东方明珠,在夜空闪闪发光。那感觉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啥事物都稀罕,眼睛都看花了。因为年轻,我们很快就融入这座大都市,每天一位女孩乘着公交车,在闪闪发亮的商场上班,一年后,学会了呢侬软语的本地话,走在大街上,已完全看不出我来自异乡。可是,渐渐地,我的心又迷失了。上海这座城市虽然很美,但职场里的人好难相处啊,那里的当地人,表面和你客客气气、笑咪咪的,可是总是隔着一层,是的,她们从心眼里瞧不起外地人,我们这些人只是这座城市的边缘人。在这远方的城市,我没有友情亲情的陪伴,精神家园荒凉一片。那时的我,神情颇失落落的,常常站在高楼上,望着远方故乡的方向,默默怀念着我的小村庄,想念那里的一草一木,想念淳朴的家乡人。那意境一如老树所写的诗:“人人有个故乡,故乡却在远方。此生无法归去,所以总是忧伤。”

不知从何时起,心里的远方又变成云南。或许读了《徐霞客游记》让心仰慕云南的壮美河山。心里总惦记着澜沧江边的蝴蝶泉,那水如今还清澈吗?春天可还有成群的蝴蝶在蝴蝶泉边翩翩起舞?世间许多人都梦想去江南,去寻江南二十四桥。可是我的心只想去云南走一走,去云南大理,在那古镇悠闲漫步,看雕梁画栋,月色阑珊,映着小轩窗。大理的蓝天白云处,婉约了谁的心事。

心里想着,此生若去云南游历,或许可以像徐霞客那样写一写山水游记。因缘际遇,旧年秋季里在网络里相遇一位内地在云南曲靖工作的高管。他向我描绘着,云南的天空极是碧蓝,窗外草丛里的蛐蛐们的叫声比家乡大,都是大嗓门,听来不亲切。山里的秋天,依然灿烂开着无名花,且朵朵花开并蒂,高山之滇,云雾缭绕,如仙境一般。欣赏着他发来的一张张风景照片,对远方的云南更着迷了。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靠近一个人,你便发现不一样的内心世界,那里会有一些秘密和不为人知的故事。我这位友人,事业可谓功成名就,可是,他活得并不快乐,他喜欢听一首歌《橄榄树》。歌曲唱道:“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流浪远方流浪,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我反复听着这首忧伤的歌,终于明白,他的灵魂想要自由,所以到处流浪寻,梦中的橄榄树,一个相似的灵魂,那是他寻觅的精神原乡。若相遇到灵魂的知己,他的心与灵魂就可妥帖安置,犹如回到梦中的故乡般温暖。天涯的我,此刻,只在心里默默祝愿,这位多情的才子,早日觅得心中的橄榄树,从此身心安然地活着。原来,远方那里有一位故人,也有一个没有结局的忧伤故事。

冬天来了,一介女子,慢慢在光阴里修行,学着把心收拢,生静。至于远方,已然很少去凝视了。其实,安静地活着亦是一种幸福,有些远方的梦想,放下即是得到。红尘历练,我终明了,远方,只适合梦想、怀念和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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