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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沮水悠悠(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2:26:21

今年七月,跟随县文联几个作家去了一趟玉门。只因时间紧迫,来去匆匆,却不能完全尽兴,无法仔细欣赏车窗外墨绿的山景,更无法聆听公路边沮河的欢唱声。回到家中,这种无法满足的压抑感一直持续在胸中,如此清秀的山河从眼前匆忙走过,真可谓是憾事。决心已定,有空一定再去一次,重温大山的温馨,沮河的清幽。

我喜欢独处,更喜欢独行,选择一个人出行,没有约束,自由自在欣赏湖光山色,能把自己也融入自然,别有情趣。好在我的摩托车去年不曾卖掉,这多亏了作协的几个朋友的阻拦,方没有从收破烂手中接过那一百五十元钱。仔细想来,朋友说的很对,现在的一百五十元能干啥?摩托车是我一手骑出来的,虽然年头长了点,但不曾跑出多少路。打住进小区,摩托车就停放在楼道里,看上去整个车灰头土脸的,一旦洗干净,蛮新的。每次女儿从省城回来,看见摩托车,都会劝我,让我把车冲洗干净,让人坐着也舒服,看上去也顺眼。我只是笑笑,简单地答一句:“脏点是咱家的,洗净了就变成别人家的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不洗摩托车的缘由。

骑摩托车出去游玩,时间上要把握好,冷了骑车遭罪,于是我选择了九月。

临行前,我拍了拍摩托车的座位,自言自语道:“伙计,今天出远门,你可得给咱鼓劲!”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有笑声。

“哈哈……摩托车能听懂你说的话吗?我只知道高脚牲口可以听懂人的话……”

回头一看,同住一个单元的一位长者站在我身后,一脸的笑容还在他的脸上未曾散去。长者说的高脚牲口,是当地人对牛马等大型牲畜的一种称呼。

我也笑了,说道:“这个摩托车跟着我好多年了,虽然听不懂话,但我相信它是有灵性的。”

长者不解地摇摇头,离去。

九月的天空白云蓝天,赏心悦目。居高临下,看着如镜面似的锦阳湖,不免让我想起很多。湖水映着蓝天,碧波荡漾,波光粼粼。这一湖清水,滋养着几十万生命。对水的喜爱,远远超过了一切。每次坐火车出行,如果是白天,总喜欢趴在车窗的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沿着火车行进的方向,俯瞰着大地上每一条河流。在我看来,大地上每一条河流,其实就是大地母亲身上流淌的血液。锦阳湖还有一个名字,叫桃曲坡水库。桃曲坡这个名字要早于锦阳湖,当地人总是喜欢把锦阳湖这个名字挂在嘴上,原因是在水库的下游,有一处东西宽约两公里,南北长约十几公里的一个川道。川道里土地肥沃,于是便形成了很多村落,人们把这条川道叫做锦阳川,锦阳湖取代桃曲坡水库之名似乎就成为了必然。水库,在人们心目中有人为修造之意;湖,仿佛乃天成之作。自然的湖光山色远比人工修建的水库景色迷人。有这种见解也不为过,体现了当地人对美好环境的追求和向往。

沿着锦阳湖边的道路逆水而上,就会有一条河流出现在眼前,这条河流就是沮河了。沮河水在崇山峻岭中一路歌声由北而来,沿途接纳众多山谷小溪流入汇入沮河。

沮河,全长七十多公里,流域面积八百多平方公里,发源于耀县北部长蛇岭南麓,为耀县第一大河流,沿途汇集西沟、东沟、大坡沟、西川水等十几个山川溪流,缓缓南下入安里、石柱乡纳粱寨河后,投入锦阳湖的怀抱。

骑车出行没有约束感,想走就走,想停就停,视野要比坐在车里开阔许多。入秋的阳光很温和,没有凉意,路边的野菊花不曾开放,花骨朵在微风中羞涩地打着摆。何为山清水秀,在这里大自然会告诉你,心是荡漾的。

第一次路过这里去玉门,记得车上的人透过车窗看到河道里的大鸟时好生激动兴奋。只因他们大都生活在喧嚣的城里,很少有时间走出来去亲近自然,也就无法看到这些远离人类、自由安逸的鸟了。一位当地的老者告诉我,这些鸟有很多种类,大都是长腿、细脖、尖嘴,个子很高。每年初春,河道里就有了鸟的身影,一直快到入冬时节,它们才陆陆续续地离去。老人说这些鸟像过客,每年都会来到这里,然后再从这里离开……老人不知道这些鸟的名字,我却知道一二。刚才沿公路骑行的时候,河道里的几只灰鹳我早已看到,并且离我很近,如果继续骑车前行,它们还会在河道里继续觅食嬉戏。只因想停车给它们拍个照片,没想到这一停,竟扰了它们的安逸,这几只灰鹳沿着河道急速飞跑起来,然后缓缓离开地面,展翅向上游飞去。看着灰鹳远去的身影,感觉惊扰的不是它们而是我愧疚的心。

山里的公路大都沿着河道而修,沮河的主河道几乎能看个全部,清澈的河水就像在我身边流过一样。沮河沿途流过的村庄,都有“饮用水源,注意保护”的提示标牌树立在公路旁,时刻告诫着当地的住户和开车路过的人们。村庄,早已看不到土墙茅舍,清一色钢筋混凝土建筑的独家小院,背靠着青山,显得那么的安逸幽静,根本无法想到这竟然是庄户农家的居所。门前拴牛的桩子,早已不见了踪迹,换成了小车的停车场;“农家乐”的牌子悬挂在大门的上方……看到这些美丽的村落和醒目的牌子,心中有一种暖暖的滋味。从“农家乐”飘出的饭香,肚子竟有了饿的感觉,走进去才是解决饥饿最好的办法……

这清澈的河水,就是我们城市赖以生存的水源。沮河水的清澈,源于整个流域的植被保护。记得有位林业局的朋友说过,沮河流域面积,植被覆盖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即便是暴雨来临,沮河水也不是很浑浊……朋友的话我是信的,如果没有好的生态环境,沮河河道里是很难看到各种迁徙的鸟类在这里停留。除了刚才看到的灰鹳,还有白鹳、黑鹳、鹭鸶,天鹅等。白鹳和黑鹳早已列入世界动物保护名单,尤其是黑鹳,每年在我国越冬的黑鹳不足百只。灰鹳也叫苍鹭,是具有重要经济、科学价值的鸟类。这些迁徙的候鸟,选择这里作为中转站,足以证明此地的环境适合它们休养。一位喜欢鸟类摄影的朋友曾经在沮河边的松树上拍到过朱鹮的身影。朱鹮是国家一级保护鸟类,也许太稀少、太珍贵,所以在野外很难遇到。一旦见到这种稀有、濒临灭绝的朱鹮,定是缘分和奇迹。

沮河的河道宽窄不一,在河道宽敞的地方,当地人都会开挖出几个很大的鱼塘,用来养殖一些具有经济价值的鱼类,增加收入。鱼塘里不时有鱼儿跃出平静的水面,落下后溅起一大朵水花。山青水秀鱼儿肥,这种迷人的感觉顿然而生。往日因谋求生计在心中积攒的所有不悦,此刻随着河水的流淌也悄然流逝了。

走进自然,融于自然,心也会被净化许多。

这次出行是九月初,时间尚早,无法欣赏到两岸山坡上的红叶,只能看到沮河两岸青山葱绿,只能聆听林中欢快的鸟鸣。到了秋天,这里能变成红叶的树种有很多,主要有黄檗、栎树、黄栌等,还有一些无法叫出名字的灌木。叶子红的时候,山连山,岭连岭,真可谓层林尽染,万山红遍,红到了远处,红到了天边。这就是我喜欢独行的缘故,不需要语言,用心去领悟,把自己完全融于自然,感受上天赐予我们人类美好的幽静。

沮河的秀美不可能全部摄于眼中,但我会用心去感悟她,默默地爱她……

夕阳开始偏西,看着沮河一路欢笑般地从眼前缓缓南去,看着河道对岸那几对白色的天鹅和十几只灰鹳,竟觉得像养在自己家里一样,只是养鸟的笼子很大,大的无法去表达……

2017.12.5 陕西铜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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