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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历史镌刻人生(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45:07

我用记忆的线将回忆缝合,连接成一副如泼墨山水的图画!我突然发现原来曾经不经意的所有人和事都在这画卷里变得很美很让人快乐,突然的懂了,原来不经意而经过的那些快乐过往就是记忆!白马过隙的岁月里,就在我不经意间,夜晚,我的母亲轻轻的进来,坐在我的身边。看着她渐白的头发,我的眼红了,抓着她的手真想永远的这么和她在一起,任由四季漂零在岁月的长河里!简单聊了几句,妈妈突然讲起了她的家庭往事,我的外公外婆和她那六朵金花的姐妹来,我用心记下写成故事只愿为世间的历史留下她的记忆!

那是一个1945的冬天,一位出生于医学世家的男青年,带着一腔为国奉献的热情和一身懂得行医问药的本事走在兵荒马乱的衡阳古道。他的老家是衡阳渣江县城的,从祖上留下来的就是中医世家,曾经还有过当皇帝御医这光宗耀祖的荣耀,但是在这又是抗日又是内战的年代里,家道渐渐萧条起来。这位男青年叫齐献,父母希望他能为救济天下苍生而奉献自己的力量,他就是我的亲外公!

古道上人烟极少,外公远远的看见一群人在那里扯着长桌,围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我的外公也好奇的走过去。一位穿着军服的人问道:“你会做什么?”我的外公想也没想的随口说道:“我会治病!”话没出口,便被穿着军服的人抓住了手臂,外公没等反应,一套军服已经放到了手上,名字、年龄、家乡便一一问去了。外公就在迷乱中问了一句话,他永远的记得这句话,他说:“这是我们国家的部队吗?”“是的,是的,为国奉献吧,年轻人!”远远的,远远的这句回答在多年后外公的梦里遥遥的回荡着,他为此也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简单的军训和讲解后,外公才知道自己被第四野战部位收编部下了,成为了一名部队的军医。他也曾有过离开的念头,可是在那个什么也不正规和讲道理尊重人格的时代里,军法就是法律,外公也不敢轻易的触碰,他想:“反正都是救死扶伤,都是救国人到哪都是一样吧!”于是他只做好医生也不过问太多的部队及政治事件,在那战火喧天的年代里,用医术救治了一个个的伤员,闲暇时候也会走进附近的老百姓的群体,免费为老百姓们就诊,外公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用有限的人生救无限的生命!记得妈妈告诉我,外公曾这么说过,中国在那个历史的长河里,个人的事情都是小事,有国才有家,什么都是为了国家而忘记了个人的任何私事。那时代的人们团结、坚强、无私、淳朴……外公望着那遥远的天际仿佛将灵魂腾飞到纯真而又顽强拼搏的时空了,和战友们浴血博杀在侵越者们的隧道里,救死扶伤是外公的唯一信念!

1949年10月1日,当毛主席屹立在天安门的城楼之上,右手一挥说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了”这句振奋人心的话后,中国沉浸在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喜悦里!新时期的到来,也翻开了历史新的篇章。外公他想在战争终于结束了,可以过上正常而又平静的生活了。想着自己的亲人还在等待平安归来,我可以在家乡开个小小的诊所,结婚生子,如今实势稳定了,民心安定了,中国一片祥和景象。目前最主要的就是建设新中国了,将千疮百孔,千险万难的祖国大地万物复苏起来。

但是由于日本给中国带来的细菌战的恶果,造成了洞庭湖那里的老百姓都得了血吸虫病,这是一种能让人的肚子出奇的大,让人生不如死的难受。我的外公被组织上分配到洞庭湖一个医院里当了一名医生,专门医治此病解救了很多人的痛苦。山清水秀的洞庭湖,孕育着人杰地灵的洞庭湖的人们!我的外婆就是在那个时候和我的外公不期而遇,爱情的火花激荡了整个青春的年华!我的外婆出身于知识份子家庭,从小就有了书香子弟的气质,门当户对顺理成章了!

1950年的春天,在湖南省醴陵的小县城里,明媚的春光照耀着我的母亲礼元降生了,妈妈清脆的啼哭声给我的外公外婆带来了满脸的笑容,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所以格外的喜悦!在那个国家还正在努力恢复元气的岁月里,物质和生活条件是格外的艰难和贫困的年代中,我的外公外婆带着我的妈妈辛勤而又俭朴的生活着,日子平淡但是安然。那个时候国家由于战争的缘故所以人口下降得厉害,国家鼓励生育所以也没有任何的节育政策,外婆也毫不落后地又接连生了两个孩子,依然是花朵而不是外婆希望的男孩。我国几千年的封建王朝影响了数代人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这是当时无法转变的传统了。而这个思想也严重的影响着我的外婆,她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随着人口的增加,家里的状况开始告急了,外公和外婆经过商量后,唯有忍痛的将我的妈妈送给了衡阳渣江县城一个叫做甘泉的村庄,那里有个远房亲戚没有小孩,想过续一个孩子,在说旧社会也流传下一个迷信思想,就是希望能通过收养孩子带来幸运,带来自己的孩子。,所以妈妈的童年就是在那个秀美的村落度过的,甘泉村的泉水孕育出妈妈秀美的颜容和如水般柔韧的性格,这为她在将来人生路上出现的风雨历练中铺垫了坚韧不拔的基础。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会一路顺风,暴雨狂澜的时候天地灰暗苍凉…从记事开始妈妈的梦里就满是甘泉村茂密的树林、蔚蓝的天空、清澈的甘泉和淳朴善良的村民们。

妈妈的续母很好,是个非常善良的女人,我的妈妈也很幸运,有个视若己出的续母。虽然那个时候每个人的生活都不是富裕和丰盛,都是靠天靠劳动吃饭,但是续母的爱让我的妈妈很快乐和懂事!说来奇怪,续母在几年后生下了一个儿子,在妈妈看来很恐慌,她怕从此后没有了续母的关怀,因为有了弟弟。可是担心是多余的,续母却因为此事更加喜爱妈妈了,有时在秋后深凉的月色下,和村民们闲聊家常时还常常的用开玩笑的口气大叫妈妈的小名:“玉带子”!呵呵,冰清纯洁的美玉呀,给我带来了儿子……妈妈最难忘的是在粮食饥慌的岁月中,续母把自己碗里的饭分出一半给她吃,每每回忆到这里,我的妈妈泪流满面,无限的想念她那如亲妈样给于她母爱的续母!(注:那位善良伟大的续母就是她的亲妈妈!九泉之下的那位外婆呀,你可感应到礼元的深情怀念和感恩……)

少年时代,妈妈也很懂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那个年代的孩子都是从小便接受苦难长大的一代人,他们都能吃苦耐劳,不惧坚难,品质淳朴善良。妈妈常常带着弟弟上山打猪草,下河洗衣裳。秋採野果,冬捕山雀。衣裳简陋但是干净整洁,食物缺乏但是内心快乐,这就够了。甘泉村给予了妈妈无限满足的精神快乐,给予了她自认为非常幸福的童年!我还曾跟随妈妈去过那个村落,不过那时的我完全不懂得为什么如此偏远又那么多山和树的泥巴地有什么让母亲如此怀念的呢?现在的我却不需多说便完全理会了那蕴含的一切情感了,人就是这么感性和情感丰富的精灵!

晴空万里也会突闪雷鸣,勤劳善良的续父由于太过劳累和身体的疾病去世了,妈妈看着续母如经过风暴的洗礼后坚强的站立起来,用女人的坚忍支撑起家的重担,虽说也有左邻右舍的帮助,但是人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妈妈的续母也不愿过多的依赖和麻烦村庄的人们,何况在那个磨难重重的历史岁月里,每个人都活的坚难。妈妈把一切看在眼里,这一切也无意识的潜伏在了妈妈深藏的潜意识中了,她自己毫无察觉,只是多年后才知道原来面对任何磨难苦楚的袭击时,妈妈能有着如水般柔韧抗击和忍受的个性是在续母身上潜移默化而学的。

忘了介绍我那位舅舅了,他叫“需要”,奇怪吧,因为妈妈的续父看到儿子的到来大叫一声:“太好了,我太需要啦!”大家就笑道:“儿子就叫需要吧!”所以就是这么个名字了!需要舅舅和我的妈妈相亲相爱,毫不知道我的妈妈不是他的亲姐姐,知道的时候已是他的亲妈,我妈的续母过世的时候了。就在续父去世没有几年,续母也因为体力不支终于倒下了,弥留之际紧紧的拉住我妈和舅舅的手,用眼睛紧盯着妈妈,妈妈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的说出话来:“妈,放心!弟弟归我,生死相依!妈!放心吧!”泪水倾刻淹没了整个世界,妈妈的世界如末日般海浪翻滚,硝烟迷漫……在场的村民全部落泪,一位奶奶用无比悲凉的口气叫了一声:“可怜的孩子们呀,你们怎么办呀!”那个时候的妈妈只有13岁,而舅舅只有10岁。屋外的天空骤然的飘起了细雨,整个时空在妈妈的记忆里停止了,脑袋空白的一无所有,而舅舅紧紧的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姐姐不停的摇晃着,:“姐,姐!叫妈妈起来啦,叫妈妈起来啦!”片段就这么凌乱飘飞在妈妈的回忆里。

妈妈还告诉我一件直到现在她都无法理解的事情,也许是当时唯心主意的说法吧,就在续母断气的时候,外面细雨飘飞,空间里迷漫着哭声就是雨声了,突然从外面跑进一位村民大叫:“快出来看看吧!”所有人都从悲泣中诧异的走出屋子,只有妈妈和舅舅依然沉浸在无限的痛苦里。也许是错觉和幻像吧,泪水弥漫的眼睛里突然看见了续父和续母的身影,他们相牵着、微笑着抚摸着她和舅舅的头发,续母依旧用弥留时的眼神看着我的妈妈,只是多了一些微笑,那么的温暖温馨,我的母亲在这眼神中沉醉了。她想张口重复那句保证的话语,续母用手式制止了她的言语,将手指着妈妈心口,轻轻的点击着,渐渐的渐渐的微笑越来越模糊,影子越来越远去,最后在续父续母缓缓的招手中消失了!

我的妈妈和舅舅就这么呆呆的站着,妈妈看着舅舅,舅舅看着妈妈,欲言又止,妈妈怕吓着舅舅,而舅舅怕吓着妈妈。终于舅舅憋不住了问道:“看见没?”妈妈惊讶的回到:“你?看到?”他们在震惊过后相拥而泣……此刻过后,有村民跑进屋来,拖他们姐弟出去,他们被拖出房门,光线瞬间刺眼起来,远远的青山绿水中,你猜他们看到了什么?就在续母去世的时间里,干枯了若干年的门前不远的枯井既然突突的冒出了泉水,微微翻腾起如纱的青烟,井旁青翠的小草越发的翠绿起来,点缀着这苍茫的大地!那是续母怕日后的时光,姐弟二人要远行挑水而用慈母之心幻化的吗?母爱呀!天已为之动容了……有的村民开始合掌而拜,妈妈和舅舅唯有不停的流泪,流泪……

悲伤不能让一切停止,在失去了双亲之后,我的妈妈带着舅舅靠着村民热心的帮助和我亲外公每月寄过来的微薄生活费将生活的重任用柔弱的肩膀接下,面对任何困难都咬牙坚定的度过。对于13岁的孩子来说,妈妈过早的承受了大人们才能负担的责任,她心里的坚定信念是要对得起续母弥留之际的誓言!有人也提出要我妈妈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那去,可是妈妈坚决不肯离开,因为她说过要和弟弟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我对妈妈肃然起敬,钦佩她的言出必行,赞美她的心怀感恩。原来我的母亲这么伟大,我心里无限自豪!四个字“重情重义”我喜欢!!!

岁月前行,妈妈转眼间到了18岁了,舅舅也因为劳动而锻炼成了结实的汉子,有着黝黑的皮肤和憨厚的性格,我还记得儿时经常看见舅舅来我家看我们,带着鸡蛋和土产品过来。妈妈总是责怪他带这些来难提,舅舅总是抓着头说:“都是自己土里出的,给姐尝尝!”因为舅舅个性老实憨厚,即使在我妈妈有能力接他出村子,他却始终不愿离开那片土地,因此我老妈也只有资助他在老家建房扩建,成家立业了。由于幼小的肩膀承重了太多苦难而长大,身体的根基很弱而中年早逝。以至于在我长大后都没有机会好好的和舅舅说话,就这么永远的给我留下了遗憾。很想听听他说说在年幼的时光里是如何和我妈妈度过童年往昔的。

妈妈的亲生父母由于都有着本事和知识所以都在同一所医院工作了,我的亲外公是医生,而我的亲外婆则当了医院的会计,工作的地方也由醴陵调回了衡阳城,生活条件比上不足比下略有小余。然而这个时候,家里又有了三个女孩,加上我的妈妈就是四朵金花了。在外公强烈的要求下,外婆答应去甘泉村接回母亲,在外公的心里总觉得亏欠妈妈太多,如今生活好了一点希望让妈妈回城想弥补缺失的父爱,而外婆被生儿育女,柴米油盐的琐事搞的晕头转向也无瑕顾及太多了。当妈妈毫无思想准备的时候看到爸爸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张口了半天也无声,外公一把搂住了妈妈,带着哭腔说到:“孩子,你受苦了!”这个时候“爸爸”这个词才从妈妈的嘴里说出,言轻却如重锤敲打着外公的心。说到回城,妈妈也有过无限的向往,但是责任和义务在肩不能放下,妈妈死活不肯离开,当妈妈对外公说出要带走舅舅时,外公才恍然大悟。当时舅舅也在场,连忙把妈妈拉到一边说到:“姐,你回去吧,我没事,你看我都是男子汉了,还不放心?在说前年来了个无依无靠的远房亲戚,我还有个伴嘛!”妈妈头摇得不要不要的。舅舅情急之下又说了句话,这句话改变了妈妈的一生,也感谢舅舅的这句话,因为这样的改变才有了我的人生嘛。舅舅是这样说的:“姐,这样,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刚好有这个机会,你先回城打好基础,等你摸索好了道道,就来接我出村!”妈妈一听也是,两个都呆在乡下还不如都往城里去呢?于是抱着先去探路打好基础在接弟弟出村看看外面的世界想法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养育了她十多年的甘泉村,这个让她感恩不尽的村庄呀,她眼含泪光的暗暗说到,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村上的人都来为她送行,依依不舍,别路漫漫。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懂事勤劳热心善良的少女。

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乡,面对陌生的母亲和三个妹妹,妈妈一下子还无法适应。外婆和我的阿姨们也如待客般的对待,唯有外公和妈妈是最亲近而没有陌生和遥远的距离感,因为外公用尽自己的关怀来对待这个他认为亏欠了太多的大女儿!妈妈心里懂得所有的事情也是无奈之举,她不责怪任何人,她也希望外公能感觉到她不会因为把她从小过续给别人而计较,反而感谢他们让她因此而有了续母这么好的女人的母爱关怀,只是在外婆面前,妈妈总有那么一点的惧怕,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外婆对妈妈从小在乡下养成了很多乡下习惯而总在唠唠叨叨的调教的缘故吧!在我的记忆里,外婆也在我儿时教我念三字经,坐姿不雅要骂,吃相不雅要骂,耳边还总响起外婆那“行莫乱步,话莫高声”的古训。我的外婆是个典型的三字经调教出来的大家闺秀呀!

平淡安祥的日子总是太短,接下来便是那场历史风暴了,这场风暴将我们国家正在努力前进的路上造成了仿佛倒退了十年的后果。这就是文化大革命,由于种种原因,原本是好的一场运动却被某些不良思想的人利用了,给我们的国家造成了一场浩劫似的悲凉……按理来说,我的外公可是打过日本鬼子的功臣呀,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批斗吧?可是妈妈告诉我,在那个时期任何一点点小小的污点都能引发大的错误,鞭子一纠便成了右派,那种伤痛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无法体会的,痛入骨髓伤到麻木!在一个寒冷风高的夜晚,月光被黑夜迷雾蒙罩得毫无光茫,天地为之苍凉得如极寒的千年冰霜……外公是个医生,安眠药对他来说举手之便,他在万分的悲痛与无奈中写下遗书,遗憾而眠……敬爱的外公,我妈妈的亲生父亲就这么的永远离开了人世,妈妈哭着说道,她还没有好好的报答父亲的恩情就这么的离去,又是一场悲痛刺心的人生遭遇呀……妈妈的人生就在这跌荡起伏中历练着坚强!

如此如狂风暴雨般的起伏打击,妈妈在人生的命运里沉浮跌荡,黑暗里总有光明会显现,痛楚里总有黎明会来临。妈妈渐渐地将性格磨励成起伏不惧,荣辱不惊的坚强!接下来的岁月,妈妈凭借自己的顽强和坚强的毅力,在恢复高考制度后考上了高中而又有了好的工作,也用行为资助着舅舅,帮助舅舅成家立业,只是舅舅没有什么学习文化的机会终不肯离开那片生他养他的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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