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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情扰雨后心(散文·家园)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1:33:27

濛濛细雨,还在纠结着夏日的情怀。远方天际,浓密的云层开始涌起了波澜。

风,畅意着清凉的思潮奔涌而过,耳边又响起了鸣蝉的噪聒。暂且把那黑色的蝉影留在树梢上,我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邻居家的二姐推开了我家的北门,想与我们一起到集上走一趟。是啊,今天又是青坨营的集日。一连好几天,闷在家里,也需要到集上去买点东西。所要置办的东西不少,除了家里吃的蔬菜,就是水果呀啥的。更重要的是,快到七月十五了,该买的烧纸和祭拜品还不少呢。中元节,远嫁在外的女儿都在这个日子的前后,回来到先人的墓地去烧纸祭拜。这是自古以来留下的传统,也是我们对祖先的崇敬和怀念。

吃完早饭,自然看不到太阳的微笑。抬头看看远方的云,似乎没有太大的劲头。雨,也停止了自己的飞扬。

骑上电动车,顺着满是积水的街衢往外走。飞溅的水花扑向电动车,像调皮的小孙女撩拨起湿漉漉的快乐,兴高采烈地跟在我们的后面,开心地划出一条水线,漾动着层层涟漪。或许是因为刚刚还有雨的缘故,街上的行人不多。一路上,我们没有被雨淋到。备好雨衣、雨伞,即使雨来了,我们也不用担心。

烟雨过后的村庄清新气爽,那垂柳柔软的枝条还在舞动着夏日的不舍,风声吟唱成一首幽怨的歌。小燕子矫健的身影收敛成一个知音的小观众,它正从徐徐的节奏里,回想着即将过去的繁华梦境。

几天来,阴雨浇灭了夏日的疯狂,留下了一曲曲风雨飘摇之后落叶坠地的哀叹。

就在我们的电动车经过树下的时候,纤细的柳叶就把一抹情思抹在了我的脸上。我没有停下来,是怕这灰色柳枝和柳叶纷飞的场景,会成为被岁月摧残的象征和伤痛。

我回头看了看坐在车上的她,还有比我们大两三岁的二姐。呀!这时才发现留驻在我们脸上的青春记忆,又远去了许多。而岁月镌刻在我们脸上的皱纹,如同文字般记载着逝去的光阴。此刻,仿佛又加深了些许。

杨柳拂过,不经意间提醒了我们,又一个人生秋季来临了。

她目光凝重地眺望着远方,远方的绒花在风的作用下散碎,绵柔的粉红色伴随着忧伤的落叶,而衰草在房子的后面倾听着风雨走过夏末的故事。她的忧伤,她的阴郁,飘零在空中,淡淡地落到地面上,仿佛是红楼梦中遗落在你我面前的情节。花如人生,坠落在布满风雨的离落中,是为了你眼中湿漉漉的泪水吗?是为了你走过街角时,早已不见踪影的少年,那火一样的目光吗?

那是坐在车上的二姐,所经历过的青春故事嘛!可惜,她已经过了转角,并把故事遗落在文字之外,而那颗芳心敲响的文字之外的故事,却在我们身边。坐在前座的她,望着绒花树,望着湿漉漉的树干和飘落到地上被攒聚的蚂蚁守护和咀嚼着的凄凉之美。幸好绒花的美没有飘落到水泥路上,否则,那心软不肯践踏柔美的我,如何走过她的唯美呢?

绒花树下没有人,唯有几朵野花凝重着这雨,这天。粉艳、美丽的情思,稀疏于雨后的平静之中。孩子呢?也已长大,无缘回到家里为她最后的美颜来点赞。蝴蝶呢?蜜蜂呢?那些清灵、可爱的小生命,也躲在无雨的角落里,等待着阳光灿烂的时候……

我的目光没有阳光那样的火热,不能燃起花儿的激情。

路北的花生玉米,碧绿的叶片点缀着不健康的黄色,参差的叶片附着在泥土上,顶着雨水拍打的灵魂,正呆呆地望着我们,望着布满片片水泓的道路。渴望的目光能否穿透灰色的云的幔帐,与阳光对接呢?我的目光不敢与之对接,不敢触动被浸染了几天的它们那绝望的淡黄色。花生秧子零星的绿意伸张着优雅的叶姿,而玉米顶上散开的穗,就像寄生在绝望中的幸灾乐祸者。它们承接了大自然的坚韧性情,也讥笑着性情懦弱的花生秧。可惜它们不能像玉米和花生那样满足我们的生活。不敢想象地块中的积水,会让人的心情更沉重。或许是为了逃避吧!谁都能想象得到花生秧子下面的情形。

大家的心情就像阴沉的天空,就像村庄上的房屋上掠起的沉沉烟雾。烟雾之中,隐隐地传来了雏燕天真的叫声……

玉米高耸在花生地的旁边,墨绿色的叶片仿佛一只只伸向天空的触角,在我的面前寻找着什么。玉米杆的腰间结出了小小的棒子,青色的胡子就像孩子的小手,把世界的新奇摸了个遍。我轻轻地掠过它们的身旁,用肌肤把人间的温度传给了它们,并送上我的祝福和祈祷。

远处长在地里的树木,是今年新栽的。细小的根须还无法承受狂风暴雨,已倾斜在岁月的情思之中。婆娑的树叶和花生、大豆的叶片缠绵在一起,就在我们掠过的刹那间,把我们的心连接起来了。这不是情话中亲密的依偎,而是迷失在狂风暴雨后的失落,是流溢于文字之外的感伤。她看到了,二姐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松软的泥土,混浊肮脏的死水沉寂在雨后,让你无法用自己的双手扶起它的脆弱。我的心,就像被树枝划过一样,殷殷的血迹滴到了田野上……

车子还在水泥路上疾驰,我想尽快逃离着伤情的地方。

面色沉重的她们,仿佛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安慰她们自己。

等两天雨住了、泥土慢慢硬起来的时候,再好好地扶起来吧!可是,当下呢?松软的泥土是没法干活的。我的大棚,我的地块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眼前,绿色的田野像是一幅水墨画,清一色的花生、玉米伸展,静谧着自己的情绪。夹杂在庄稼地里的小杨树,猫着腰就像一个个受气的孩子,把脑袋倾斜在绿色的地毯上,向大地母亲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辽阔的大地,慈祥的面容,用无限宽广的爱包容着生长的万物,包容着沉郁的天空和天空下承受了委屈之后的庄稼。我们释放了自己的沉重给了广袤的田野,给了路边清澈的水洼,以及水洼中慢慢挪动着丑陋身体的蟾蜍和美丽的小青蛙。风儿还在浪漫地抚摸着玉米、花生,抚摸着有些伤感的骑着电动车的我们。仿佛在宽慰它们,也在宽慰我们。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相信,雨后,那些留有的遗憾将会彻底解决。

我们敞开自己的心怀,像大地那样坦荡,继续向着集市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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