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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镇 .武聖宫的旧事(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8:11:58

晚饭后与友散步,同夕阳伴行,偶入和庭小区。小区是才建修不久的,空气清新,内有健身设施,石桌凳椅掩映花圃树荫中。有三三两两的老人说笑,孩子嘻闹。我见大妈们起劲地跳广场舞,现在生活过了头,水桶似的身子,稀松的腚肉荡起层层浪花,不觉在心里失笑。我们转到小区中心,有数棵几人围的古樟树显目怡人,显然是拆旧建新时保留下来的。古树的宏伟气势使我们驻足。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在树荫下谈兴正浓,他们爬满皱折的脸上透析出愉悦地豪气,说:这樟树好几百年了,比我们几个人加起来的年龄还大哩!它见证了这儿的变迁,见证了陬市发展的荣辱历程。前些年拆区并乡,陬溪区政府荒废数年后,开发商竟标建成了目前的居住商品房。取名为和庭小区,其意为“和乐庭院”拆迁中能把古樟保护下来,是件功德无量的善事喔!老人们总有怀古的情节,由古树扯出了陬市遗忘久远的历史。

这几棵古樟,原在区政府后院紧挨堰塘。六十岁以上的人都知道,解放初期的区委会围墙外,由上傍左有条深邃荫幽的小巷。你向巷中踅去,似如宁静的黄昏,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足音。两边高矮不一的封火围墙,墙壁上斑斑驳驳的苔痕,间隔地挂着一串串苍翠欲滴的藤萝,有点像古朴的屏风。墙里空旷处,或庭园内,修竹森森,树木参差;春日里,常有几枝娇艳的桃红杏白,娉娉婷婷,似如出墙的红杏,殷勤地摇曳红袖向行人招摇。

出巷子,一条单行小道把若大一片堰塘从中分开,直达对面的常桃公路。横跨公路,再由一座小石拱桥,连接三面环水的西禅寺庙。寺庙位于常桃,常慈公路交汇的水面顶端,两条公路两面临水,形成三水相通。两百余亩的塘面风过水动,涟漪摇曳,袅袅水气蒸腾,塘水清彻。近岸水浅处,浮漂着嫩绿水草,把水面洇染得深绿碧透,可见游鱼躲在浮草荫影里休憩。时有一种灵巧绿身的尖嘴鱼鸟,“嗖”的一声俯冲水面,叼起拃多长一条银白叼子鱼。这水草俗称丝草,七十年代前是养猪的野生主饲料,养出来的猪肉质细腻味香。周围的村居就用这塘水做饭,洗菜,涮衣服,以及日常生活用水。解放后西禅寺成为小镇第一个公办完全小学校。

半个多世纪的变迁,碧波荡漾长肥鱼的公路两旁,月色清风的荒郊野外,长出了一片片楼房商铺。成了繁华喧嚣的三角堰菜市场,所谓三角堰;就是距陬市小学下行几十米的常桃公路,常慈公路,原本三角堰塘的交汇点。

时光荏苒,追朔区政府的前身,却是小镇颇有名气的武圣宫道观。正面一拱门,上书“武聖宫”里面有一场坪,傍左的厅房,解放前是镇公所第三保国民小学。迎面一块人多高的厚重青石碑位,上书十二个大字:存好心,做好事,説好話,讀好書。每字约二十公分见方,均为雕刻较深的繁体字。这几句话看起来简单朴素易懂,但含意深远,真正做到却是不容易了。

场坪中央有一大戯台,离地面两米多高,台面对着庙门正中。庙内供着泥塑金身的红脸关公,左面站立手执长茅的关云,右有面目峥狞紧握青龙刀的周仑。两旁壁塑四大魔将,塑像约有一丈多高。武圣宫顾名思义;即关公神位殿堂。关公武艺高强,重仁义,忠信守,一直是人世间正义忠勇的化身。世人寄希望,奢求正直无私的神灵护佑一方平安,惩治贪吏,肃杀邪恶凶顽。整座庙宇封火筒子青砖建成,里面显得肃穆,阴森恐怖。

1949年7月27日,南下冀南二大队五中队,解放陬市小镇后抵达桃源县城,卢青云任县委书记,李铁峰任县长,接管了县里的全盘工作。从这天起,武聖宫移走了神象,成立了陬溪区人民政府。前面划归了派岀所,第一任所长霍啟明,助手李庆云和工作人员驻守了前殿。国民小学并入了西禅寺,做了关押坏人的监狱。清匪反霸期间,罪大恶极的土匪恶霸反动份子,就是从旁边那条幽深荫郁的巷道押出,在武圣宫后墙的堰坡下执行枪决。套着的脚链的犯人迈着心惊颤抖迟钝的步子,铁链磨蹭着巷弄的石块发出咣啷声,在深巷墙壁两头空旷间发出经久不息的回音。听得人悲心悽楚,毛骨耸然。犯人一路行来,悚惧得双腿抖颤……从此后,小镇地方的安宁有了真正的保护神。

小镇得益于沅水码头商埠的强势,几百年来经济发达,街市繁茂,商贾云集。有了钱什么事情就好办了,商家乐善好施,善男信女虔诚礼佛。宗教神灵融入了人们贫穷的生活中,富人求发财,贫民求安宁,方圆不足四华里的地面,竟然多达二十余座庙宇。中国的佛道文化千百年来,表面看似祈福禳灾,高深莫测。人们信佛礼教除了习惯性的历史传承外,多以虚拟的神说追求美好社会的安宁,寄托心灵的归属。实质神圣寺庙,透析着远古历史的窗口,演绎着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人间悲喜凄苦故事。旧社会有条不成文的规定:犯罪违法,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遁入空门就万事大吉了,神灵究竟庇护了什么人……

小镇平行分河外河内,三里多长两条直街。外河街沿河而筑,傍河一面多有吊脚木楼。分为上洲下洲两个街点。下洲多是卖船上用品,河下工具的商铺,做锚的铁匠铺,散布着酒楼,茶馆。而上洲多赌场,土娼。是经济不太宽裕的簲估佬,称为船拐拐的河下驾船的水手常去的地方。上下洲中心接壤地带,有座规模较大的龙王庙,区政府成立不久。镇政府就替代了这儿只会享受供奉,不为民办事的龙王爷。带领着小镇人奔社会主义建设。

内街又为正街。多商铺,作妨,酒楼,旅馆,茶社,戏剧院多处,比外河街热闹。沿河有多处码头直入正街,官码头处在小镇中心,是最大的码头,大码头与武圣宫直通,仅次于官码头。小镇每到傍晚,簲筏商船拢岸,摩肩接踵的人流拥入街市。在热闹红火中各行其事;河下老板为生意在商场上逐臭争利,锱铢必较。长街闹市里;闲逛无事者轻嘴薄舌,争是论非,在茶馆,酒楼里穿游。喜爱锣鼓钲镗,管弦嗽嘈的,窝进歌台剧院,为喜爱心仪的女伶挥金撒银的吆喝捧场。如有爱宁静淡泊,沉思默想的,深僻的小巷在静候着他。草荐的上面,铺一床用旧帆布或别的旧货,做成脏而又硬的床被,让你舒适地进入温柔乡……

——小镇在经济鼎盛,繁华沸腾祥和的热闹中,时光似如流水般的逝去了!

上世纪七十代火车头拉走了沅水的兴盛,曾与湖北沙市,常德津市,并齐首位的常德陬市,失出了沅水的依附。几经坎坷兴衰后,目前被定点为全国小城镇示范试点镇。衰退只是为更加繁荣的开始!陬市迎来了新的春天,新的发展。以环保为主的城镇地下建设,和废水处理厂工程已全面铺开了。预计在二零一七年陬市镇将以水,陸,空交通强势的发展,崭新的面貌,娇柔的恣态圪立在常德西北。再次焕发往时一邑巨镇的霸气风恣,成为湘西张家界多地旅游点,旅游者入口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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