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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收获(外一篇·家园)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1:21:45

◎收获

一幅绵展在初冬田野的风景画,因有了片片绿色的点缀而显得另有一番情趣。历经了秋风秋雨,汇就的勃勃生机让秋的暗淡多了无限的遐想。这是我们庄稼人又一个期望的燃点。希望叠加在秋情里中的又一个丰收,能让我们一年的收入更丰盈一点。

熬过了立冬的节气,在上冻之前就要把这些香菜收割,储存起来。外地收菜的大车也陆陆续续到来了。今年的行情不太乐观,人们要在小雪之前将他们收割完毕,免得上冻之后没法收割。出香菜需要大量人力,往昔沉寂的村庄显得热闹起来。数不清的电动车拉着做小工的乡亲穿行于街道上,寻找着已经订好的人家。这股壮观的人潮,冲开了小村的寂静,上演着一幕幕热烈情感地碰撞和欢笑。我们也成为其中的一家,迎来了打工的人。由于天气的原因,到地里的时间不能太早。香菜是娇嫩的,尤其储藏这东西不能有露水,所以只能一次次到地里观察,等到露水彻底消散下去之后才能开工。时间好像就是为了打磨焦急的人的心性。心急的打工者想早早开工多干点时间好多挣两块,可老天就是不愿意。

风,偷偷地躲在远方不肯出来,任由霜露的晶莹缀挂在叶片上和太阳做着鬼脸。那是一个看似安静的小女孩,圆润的目光中解意了阳光的彩韵,流失的光阴让她的心住满了时光的依恋。面对着挪过我们头顶的手臂,唰唰地如岁月的柔响穿行在人之心灵腾挪的空间。留下了浮在人手上的潮湿勾引着脸上的失望与叹息。人,就是人,不能达到这颗晶莹与晨早的滢露的安享大自然的状态。被俗世化了的心理对这样的美好不能深深地去理解。

人们攒聚在这碧绿而沉静的香菜地的一角,希望露水快快褪去。默念与祈祷转化成彼此的共鸣,看着时间跳跃在表盘上的转换,焦急,逡巡在不安分的等待中。被灰色的田埂切割开来的平面上,除了黝黑,便是被季节的变迁着上了紫色的灰灰菜闪现的异样风采。无心欣赏那美丽的变迁,处在原野中的人哪!只是关注着眼前的活,等待是一种贴在心中的烦恼。被雇的人,还有这菜的主人,心中总放不下的就是这点小小的活。纤纤的雾带,朦胧了大家的心,如仙境般过滤了的阳光,试图安抚下人的焦躁,让等待变成一点点悠悠的晨韵。与快活的指针相比,人的思绪总没有那样的沉稳。当它跳跃到十一点来钟的时候,等不到露水的退却,人们的脚步不自觉地迈过田埂,迈过阻挡在人们心间的最后门槛。来到地里,掐起时间,将横亘在人们心间的那堵墙推开。终于可以把手将一把把翠绿攥起。终于让那湿漉漉的鲜嫩与自己的感官来个最亲密的接触。握在手里的小刀深入到土层下,将那黄黄的蘸满泥土的根与大地分开……刷刷的声响伴随着逐渐开启的心境,快乐成一首节奏明快的心曲。焦急的打工者终于露出了开心的微笑,我们也为能够干活而放开了所有的心结。

披散着梦想和童话的鲜活香菜,在众目睽睽中完成了对这个季节的最后反转。等待着最后的霜露,吻别了雾的轻盈、彩霞的美颜和薄雾的装点。在人们利落的劳作的奔忙中,攒聚到一起,腰系着鲜红的带子。一幅华丽轻盈的转身后,蒙上地膜,蒙上泥土,等待着主人们细细的拼摘之后变成干干净净的商品流通到全国各地。

我们的梦在劳作中一步步前行。午后的暖阳带着劳动者弹奏的乐章装点着初冬的暖阳。坐在香菜地里的女人们,还有那个捆着香菜并搬弄着他们的人,把下午的这块地里动感成了一幅壮丽的诗画。朴实的冬季,悠悠的清香,醉了天上的那片云,填补了秋雁南飞时空白的乐章。

◎飘在冬痕上的童年印记

把回忆如片片飞羽散落在思绪的边缘,闭上眼睛,咀嚼回味。将现实中的种种叹息、无奈通通挤走,留下记忆中那湾宁静的冰河,伴着清冷贫寒游走在那透明晶莹的梦幻里。

蜿蜒曲折的冰河穿过我们的村子,延伸到新庄子、邢洪林以及更远的地方。每一次年后,我们都会沿着它的浪漫去姥爷家,轻快的脚步敲击着厚实的冰层,咚咚地回响总会招来我们快乐的欢笑。母亲总是跟在我们的后面,清瘦的脸上很难跳跃出欢乐的愉情。傻傻的我们把这里当成了游乐场,哪有心思去关注母亲脸上的霜尘。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那个被几个孩子拖累的筋疲力竭的心,怎有心思去欣赏孩子冬梦的情真呢?

冬的回忆清癯,贫瘠,却充满了童真。尤其是有冰有雪的记忆,充满了童话中的晶莹。于是,有人常常梦幻有美丽的仙子随雪而来。我们也曾梦幻着把课本中的白雪公主请到自己的身边,用手捧起雪的奇妙花瓣作为最好的礼物。七个小矮人被童话的扉页阻隔在森林中,积雪与松针的烂漫,填充了快乐的心境。我们可以同他们眨眨眼睛做个鬼脸。可爱的小精灵,会用他们的善良把我们的心带向温暖的春天。美丽的公主将她的长裙拖曳成雪的美丽,将整个世界拖入到白色茫茫中。我们的心则飘浮在白色的裙袂中,去挑逗一下天空老是灰着的脸。那如同父亲被生活煎熬得没有笑容的脸,纵然我们很难见到他的微笑。那张凝固了的僵硬的脸,成了我童年记忆中难以抹去的父亲的标记,也成了那个时代的明信片。

整个冬天雪的潇洒时时相伴,构成了我们最快乐的时光。雪后干冷的天舔舐着我们的皲裂的小手、稚嫩的小脸。他们从黑乎乎的裂开的小口中吸出了殷红的血滴。热的血潮湿了冰冷的小手,丝丝痛感敲击着幼稚的神经。幼稚的我们只是把带血的小手往破旧的袖子里吞吞,继续着快乐的童话。破旧的裸露出棉花套子的袖口,像羞涩的雪花露出的绵柔的莹白,一直开放在童年的梦际。黑色的棉布围裹着消瘦的童年,鼻涕僵硬成晦涩的块状附着,在袖口的边缘偷窥着黑乎乎的手指,像是在讥笑它的邋遢。摸爬滚打的童年,不外乎雪的娇柔、沙的冷漠、土的凝结。我们会在与伙伴的摔跤与嬉闹中掠夺他们的情趣。让尘土与雪的屑零把黑色的棉衣涂抹成星黄与零白的飘逸。

不知道太阳能否鼓起脸来释放妈妈的怒气,严厉的呵斥像雪的绵柔落到心底。顽皮的诱惑终究会把妈妈的谆嘱抛向云的深衢。一次次淘气地堆砌反复着童年的梦呓。

那条河的弯曲终于伴着童年的光阴走向了终结。穿行村心的河曲改了线路,失了水的灵气。那南北绵延的冰流也飘向了天上的衢地。我的童年消逝在流水终结的那刻。

看衰草侵占的河底,深深的裂痕隐藏了多少岁月的痕迹。童年的梦魇干涸成失意的枯树,春暖花开时,也不会让童年的梦再回到流水汤汤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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