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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故乡的涝池(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44:35

难道真的到了更年期了吗?也许真的老了,渐渐的我总喜欢忆旧,盘踞在脑海里故乡的那些久远的故事,总是如同涓涓细流般的走进我的记忆中。当诗仙李白吟起;“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时候,我却已经回到了家乡,坐在老家门口涝池旁边那棵粗壮的皂角树下,悠然的点起一根香烟,释放着自己内心的压抑,欣赏着满目沧桑的涝池,涝池有一处破损的地方,一堆烂砖头,让人感觉伤痕累累。的听着涝池里青蛙呱呱的唱歌,那歌声好像比以前更加响亮,打破了乡村的寂静,歌声似乎是一种无奈,一种召唤,而此时的我心境何不是如此,一丝惆怅,一丝失落。

村里的涝池也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总之有这个村庄的存在,就有了涝池的诞生。

黄土高原的干旱是有目共睹的,为了保证庄稼和牲畜的能正常用水,在村边选择一处低洼地带,修建了这个涝池,涝池呈方形,中间最低,两边用老砖块和石条板垒砌起来,东西两头各剩下一个豁口,铺上石板,形成坡道,这样人畜进入涝池候行走方便,东北豁口出的旁边是弓形的进水口。

连绵不断的下雨的时候,打一把雨伞,站在涝池边,雨滴一点点落在涝池上,溅起一道道水花,荡起一圈圈涟漪,那种景色如同站在江南水乡,特别美丽。雨一直在下,巷道里的水从进水口进入涝池,眼看涝池的水位一天天增高,池水就要溢满了,雨若是不停下来,马上就会产生水祸。实质上不必要担心,智慧的村民,我们的祖辈在涝池另一头修建了一个排水口,排水口的另一头紧连着低洼地带的芦苇林,芦苇具有旺盛的生命力,不怕干旱,不怕雨涝,当然在雨水越充足的话,芦苇生长的更加壮实,家乡人盖房的时候会用芦苇来封顶。不等水溢满,多余的水就流进芦苇林。

小时候每到开春后涝池就开始热闹起来,村子里每家每户都种西瓜,栽红薯,需要用水来保持他们的成活,这个时候涝池发挥着积极重要的作用,村民们有的牵着牲口车拉水,有的用人力车,更多的是挑水的,星期天时候我们这些孩子也加入涝池这个队伍,那个时候父母给我准备了一个扁担,两个小桶,我从涝池把水挑起来后,担在在我肩上,小桶晃晃悠悠,我总是掌握不平衡,而且两小桶水压的我肩膀刺痛刺痛的,我走走就放下担子,然后又担起来,我依然小心翼翼,不敢迈开步伐,但总是一路上不停抛洒,到地里以后就只剩下两半桶水了,旁边有个老奶奶笑话我:“哎呀,李元贵卖水来了,”逗的大家哈哈大笑。然而我看见大人们,迈着自然的步伐,担子在他们肩头有接触的晃悠,水桶却显得非常平稳,一点也不抛洒。那时候大家都在田地涝池忙碌着劳作,你来他去,说说笑笑,如同镇子里的集市一样热闹。

农闲时候,涝池是农村妇女们的天地,那些大娘,婶婶,阿姨们围着涝池排成一圈,挽起衣袖裤管然后蹲下摆好架势,不需要搓板,涝池里有石头可以代替它,被他们常年洗衣服磨的几乎光滑,忘记肥皂也不要紧,涝池旁边有个皂角树,天然洗剂用品,我们的祖辈把该想到的都考虑到了。我听那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是多么清脆悦耳;我看那两个小女孩站在涝池边,使劲拧着那条床单;我看到那涝池岸边草丛苔藓,边沿的石头上铺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所有一切构成涝池一道靓丽的风景,这些美丽的画面至今定格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无法忘却,甚至有时候我希望时光能够逆流回转。

炎热的夏季来了,涝池的旁边总会活跃着一群,光着脊背甚至光屁股的男孩子,你瞧,涝池那高高的石台上,几个男孩子站一排,像箭一样,像跳水运动员一样,一头扎进水中,涝池的水面上溅起一道道美丽的水花,划起一圈圈涟漪,啊,怎么看不见孩子的影子了,别担心,他们像雨来一样,像泥鳅一样,从水下钻到涝池的另一头,挥舞着手臂在兴高采烈的玩水呢,孩子们游泳姿势都很优美,侧游,顺游,有的故意把肚皮朝上翻过来游,涝池里充满了童年的欢声笑语。涝池也曾经酿造过悲剧,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哥哥,就一头扎进水里在也没有出来,他们的父母为之难受了好长时间。但是我们的家长大人们,只是劝我们别去深水中,注意安全同时,对我们并不横加阻拦,这是因为在家乡如果男孩子长成大小伙子,还不会游泳,是村民们嘲笑和鄙视的对象,因此悲剧过后,涝池旁边的男孩子依然很活跃。

那时候我是个胆怯的男孩子,和我同龄伙伴早已到深水中了,我依然在岸边胡乱扑通。最后在伙伴鼓动下,我拿了塑料水壶,去深一点的水中,结果游泳技术不成熟的我,不小心把水壶丢了,我沉浸到水底,涝池里水像排洪一样,咕噜咕噜猛像我肚子里灌,我的眼前是一片黑绿色的浑浊,那时候我想到我生命难道就这样结束,我求生欲望告诉我不能这样死了。我挣扎着,双手脚腿胡乱扑通着,一边喊着救命,不等伙伴拉我上岸,连我自己也大惊失色,我身子像鱼儿一样漂浮起来,身前溅起一团团水花,我的双脚和双手在水中有接触的活动,就在那一刻,我才真正学会游泳,此后我和伙伴交流中才得知,这是每个学游泳的孩子都必须过的“生死关。”

夜幕降临的时候,大人们陆陆续续从田野里赶回来,并不着急回家,放下锄头,先在涝池里洗个澡,洗掉满身的灰土,老人们牵着牲口,小孩子牵着羊,在涝池饮水,涝池在夕阳的夜色中,显得更加美丽而迷人。那时候,大家洗澡共用一个涝池水,也没有听说谁害过传染病之类,也许就是所谓接地气吧。或者说是自然界的一切都是惜惜相连吧。

那一年,三夏枪手快打时节,天气特别干旱,几个月没有下雨,涝池干枯了,收麦季节,主要要防火,没有水是不行的,生产队动员村民,人工昼夜开凿水渠,在一次把黄河水通过沟壑下面的机井站引水到涝池,引上来的水特别清澈,涝池在一次展现了它旺盛的生命力。

寒冷的冬季到来了,涝池也进入冬眠期,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放佛凝滞了一样,全是一片灰蒙蒙的色彩,我们这些孩子偶尔会去岸边滑冰,我们感受到涝池冬天的冰冷无情,然而大人们随后就跟着过来,大声的训斥,有时候回家免不了一顿棍棒,我们在也不敢去涝池边玩耍了。冬天牲畜还需要饮水,涝池旁边被打出一个破口,能看到的只是偶尔三三两两的村民过来挑水。

三九寒天到来了,屋外大雪纷飞,到处银装素裹,涝池也变成一片洁白的世界。上帝为忙碌了一年的村民们,提供了一段休假的时间,雪停后,勤劳的人们又开始忙碌了,将院子里的雪一车车装好,倒进涝池,涝池在一次敞开自己的胸怀,迎接人们对它的馈赠,等到来年开春冰雪融化时候,涝池又是一池碧水。

社会总在不断发展进步,此从有了水泥,家家都在院子里打了水窖,在自己院子里储存雨水,接着又有了洗衣机,涝池很少看到洗衣服的妇女了,涝池渐渐被遗忘,似乎成了一个孤儿,但是他仍然发挥着自己作用,是村子里一个排水环保设施,涝池附近村民盖房,会把水泵下进去,保证盖房用水。

无情的岁月,在时光年轮中流失,村子里通了自来水,镇子里有了澡堂,接着家家户户都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但是这些只能给留守的老人来用了。大多数中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做生意,孩子也跟着家长一起进城读书了。涝池彻底被抛弃了,失去了往昔的繁华,据说水利部门已经准备投资资金,将各村涝池重新修复完整,也许涝池为以后的新农村建设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涝池见证了村庄从穷困走向富裕,涝池又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完成他的历史使命以后,默默的安享着自己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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